凌晨 11:50。
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,幽蓝的光映照着范青瓷毫无波澜的脸。
红色数字跳动:冷静期剩余 3 小时 00 分。
与此同时,门铃响了。
不是急促的拍打,而是礼貌、克制,甚至带着几分优雅的三声轻叩。
温廷渊站在门外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连袖扣都折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。
雨水顺着他的伞尖滴落,在他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但他看起来干爽整洁,像是一尊精心维护的人偶。
“青瓷。”
他开口,声音温和,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疲惫。
“董事会那边有些波动,我需要你陪我演完今晚这出戏。”
范青瓷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透过猫眼,审视着这张熟悉的脸。
此刻,这张脸上挂着完美的微笑,眼神里却藏着即将崩塌的焦躁。
她知道他在怕什么。
如果不在冷静期结束前制造‘恩爱’假象,他在即将到来的投票中支持率将暴跌。
家族需要体面,股东需要信心,而他需要稳住局面。
所以,他强行闯入她的住所,要求她配合演戏。
就像过去十年里的每一次危机公关一样。
把他当成救世主,把她当成附属品。
范青瓷拉开门。
风卷着雨丝扑进来,打湿了地毯的一角。
“温总,”她语调平稳,不带一丝情绪,“冷静期还剩 2 小时 55 分。请您准时出席晚宴,完成您的表演。”
温廷渊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干脆。
这种顺从让他感到不安,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他侧身挤进屋内,目光扫过客厅。
桌上放着一份文件。
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》。
那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道枷锁,也是温家试图控制她的最后手段。
第一章它被锁在保险柜里;第二章被温廷渊拿出来做诱饵;第三章在饭桌上成为谈资;第四章被范青瓷撕毁一角以示警告;第五章在律师公证处盖章生效。
而现在,第六章。
它静静躺在那里,边缘已经泛黄,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。
那是温廷渊无法反悔的铁证,彻底锁死了他的退路。
但现在,它只是一个道具。
一个用来交换利益的筹码。
“你签了?”温廷渊问。
他的手指微微颤抖,指尖触碰到纸张的边缘,像是触电般缩回。
范青瓷拿起那份协议。
纸张脆响,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“我修改了一处条款。”
她说。
然后,她将协议递给他。
“条件是,晚宴上必须完成一项秘密交易。”
温廷渊接过协议。
他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在那一页的空白处,多了一个名字。
不是温老太太。
也不是他。
而是一个陌生的离岸账户代号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他压低声音,语气中第一次露出了破绽。
“意思是,”范青瓷看着他,眼神清澈得令人心寒,“我要拿走那笔海外信托的收益权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温廷渊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。
那是温家的命脉。
母亲绝不会同意。
“母亲已经同意了。”
范青瓷轻声说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。
银色的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温廷渊看到那支录音笔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。
他以为那是关于挪用公款的证据。
但这次,不一样。
范青瓷按下播放键。
音量调至最大。
一段经过变声处理,却依然能听出熟悉语气的声音,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。
那是温老太太的声音。
冰冷,威严,不容置疑。
“廷渊,温家的血不能流到外人手里。那个女人手里的录音,必须消失。至于那份协议……让她留着吧,那是她唯一的念想,也是逼她闭嘴的最好筹码。记住,她离不开温家,更离不开那笔信托。等她进了晚宴现场,就是瓮中之鳖。”
录音戛然而止。
温廷渊浑身一震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从头到尾,他都不是棋手。
他是棋子。
甚至,连棋子都算不上。
他是祭品。
温老太太要用他的身败名裂,来清洗温家内部的蛀虫,同时巩固自己对家族信托的绝对控制。
而范青瓷,从一开始就被选中,作为这场清洗仪式中最完美的见证者。
“妈……”
温廷渊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。
他抬起头,死死盯着范青瓷。
眼中满是血丝。
“你一直都知道?”
范青瓷看着他,眼神里没有怜悯,只有陈述事实的冷漠。
“我知道的不止这些。”
她举起录音笔,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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