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 11:50。
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范青瓷苍白的脸上，红色的数字跳动了一下：冷静期剩余 2 小时 15 分。
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城市老街狭窄的巷道。
这里没有半山腰庄园的恒温恒湿，只有潮湿的霉味和生锈的铁栅栏气息。
范青瓷站在一家 24 小时便利店外的屋檐下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浸湿了那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领口。
她手里攥着那张从公寓带出来的信托变更申请复印件。
纸张已经被雨水洇湿了一角，墨迹有些晕染，但那个离岸公司的代号依然清晰可辨。
更重要的是，复印件背面的指纹残留。
温廷渊以为他拿走了硬盘，就切断了她所有的线索。
但他忘了，范青瓷从不只依赖一种备份。
她在发现文件不对劲的瞬间，就用手机拍下了关键页。
现在，她要利用这家便利店公共 Wi-Fi 的匿名节点，反向追踪这份文件的生成源头。
不是温廷渊。
至少，不完全是。
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，代码行如瀑布般刷新。
进度条卡在 80%。
巷口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，但在暴雨声中显得格外突兀。
皮鞋踩在水洼里的声音，节奏稳定，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。
范青瓷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是谁。
赵秘书说过，温家有一个影子管家，负责处理所有“见不得光”的交接。
那人叫陈伯。
温老太太最锋利的刀。
“范小姐。”
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。
陈伯撑着一把黑伞，站在三步之外。
他没有靠近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眼神里没有杀意，只有一种看着蝼蚁般的冷漠。
“你在找什么？”
陈伯问。
语调平缓，像是在询问今晚的天气。
范青瓷停下敲击的手指。
屏幕上的进度条跳到了 100%。
数据回流。
她看了一眼结果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我在找真相。”
范青瓷站起身，将手机揣进兜里。
动作优雅，没有丝毫慌乱。
“陈伯，温廷渊是不是告诉您，只要拿到我的录音，就能填补现金流缺口？”
陈伯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“温总做事，自有他的考量。”
“考量？”
范青瓷轻笑一声，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幕。
“如果现金流真的断裂，为什么受益人变更要绕过法律程序，直接通过内部决议？为什么签字日期是昨晚，也就是温廷渊失联的前一小时？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碾过碎石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因为这不是救市，这是清洗。”
陈伯沉默了片刻。
手中的黑伞微微倾斜，遮住了半张脸。
“有些东西，不是你能碰的。”
“比如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》？”
范青瓷突然抛出了这个词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。
陈伯握伞的手紧了紧，指节泛白。
这就是贯穿六章的那件东西。
第一章，它躺在温家保险柜的最深处，锁着温老太太的威严；
第二章，温廷渊把它当作诱饵，试图换取范青瓷的妥协；
第三章，它在饭桌上被作为谈资，讽刺范青瓷的天真；
第四章，范青瓷撕毁一角，那是警告，也是决裂的开始；
第五章，律师公证处的印章落下，它变成了铁证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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