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 11:52。
手机屏幕上的红色数字跳动了一下,冷静期剩余时间:2 小时 43 分。
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在温家老宅的落地窗上。
范青瓷站在二楼书房的阴影里。
她手里捏着一份文件。
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》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,那是之前被撕毁一角后重新修复的痕迹。
此刻,它安静地躺在她的指尖。
就像一把上了膛的枪。
书房内没有开主灯。
只有书桌旁的一盏黄铜台灯,晕染出一圈昏黄的光。
光晕中心,坐着温老太太。
她没有穿睡衣,而是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丝绒旗袍。
头发盘得一丝不苟,银簪在发髻间闪着冷光。
在她身后,站着一个男人。
范青瓷从未见过他。
深灰色风衣,身形瘦削,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他的右手插在口袋里。
但范青瓷能感觉到那股寒意。
那是金属的味道。
是左轮手枪特有的、经过岁月氧化后的铁锈味。
“你来了。”
温老太太的声音很轻。
像是一块玉石落在棉絮上。
听不出喜怒,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范青瓷没有回答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踩在厚重的地毯上,没有发出声音。
但她知道,每一步都在试探底线。
“廷渊让你来的?”
温老太太抬起眼皮。
那双眼睛浑浊,却锐利如刀。
“他说你需要‘配合’演一场戏。”
范青瓷停下脚步。
距离书桌还有三米。
这是安全的距离。
也是生死的界限。
“他只是想稳住董事会。”
范青瓷的语气平稳,像是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。
“但他不知道,真正的危机不在外面,在这里。”
她举起手中的文件。
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》。
纸页在灯光下泛着惨白的光。
“这份协议,第五章第三款规定,若男方存在重大财务违规或损害家族利益的行为,女方有权单方面撤销婚姻,并追回所有转移至信托基金的资产。”
温老太太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节奏缓慢,却敲在人的心口。
“你以为,凭这一张纸,就能威胁我?”
她笑了。
笑容慈祥,却让人毛骨悚然。
“廷渊是我的孙子。温家的根,在我手里。”
身后的男人动了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把旧式左轮手枪。
枪身漆黑,枪管上还残留着之前的血迹——那是赵秘书的血。
他将枪口对准了范青瓷的眉心。
动作熟练,没有丝毫颤抖。
“夫人,请让开。”
男人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他没有看温老太太,只看着范青瓷。
眼神里没有杀意,只有一种执行任务的麻木。
范青瓷没有后退。
甚至没有眨眼。
她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。
然后,看向温老太太。
“王律师说,这把枪是1960年代瑞士产的韦伯利转轮。”
范青瓷淡淡地说。
“保养得很好。但子弹已经过期三年了。”
温老太太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。
空气凝固了一秒。
“你调查过我的人?”
温老太太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“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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