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律所位于二十八层的落地窗。
会议室里的空气被空调抽干，冷得刺骨。
韩冰坐在长桌尽头，目光落在严峥领口那枚磨损的袖扣上。那是他们结婚三周年时，她亲手挑选的礼物。现在，它沾着雨水，显得廉价而狼狈。
严峥站在投影仪旁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银色U盘。
金属外壳已经被他的体温捂热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播放。”他说。声音低沉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，“既然你不敢碰原件，那就让所有人看看，韩律师到底在隐瞒什么。”
韩冰没有动。
她的视线从袖扣移向严峥的眼睛，那里布满血丝，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。
“严峥，”她开口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，“这是私人医疗数据。根据《律师职业道德规范》第十七条，未经当事人授权，不得在公共场合展示涉及隐私的文件。这会损害律所声誉，也会让你失去作为父亲的体面。”
“体面？”
严峥冷笑一声，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。
他把U盘插进接口，动作粗暴得像是在撕裂某种伪装。
“韩冰，你以为我还是三年前那个被你蒙在鼓里的傻瓜吗？这三年，我像个笑话一样活在谎言里。今天，我要看看，你所谓的‘体面’，能不能遮住那个野种的血缘。”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蓝光映在韩冰脸上，惨白如纸。
她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关掉它。”她厉声说道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严峥没有理会。
他的手指悬在鼠标上方，剧烈地颤抖着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能彻底摧毁韩冰尊严的结果。
等那个能让他在这段关系中重新掌握主动权的证据。
他以为他会看到亲子鉴定报告。
看到那些冰冷的百分比，证明小诺与他毫无血缘关系。
看到韩冰那张永远冷静自持的脸，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。
屏幕亮了。
文件列表滚动出现。
韩冰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不是DNA序列分析图。
也不是基因比对结果。
文件名只有一个简短的词：`录音_20210520.mp3`。
日期是三年前。
小诺出生的那天。
韩冰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她记得这一天。
她记得自己在那家私立诊所里，并没有做亲子鉴定。
她是去销毁一份病历。
一份关于严母——那位高高在上的老太太——精神状况异常的评估报告。
当时，严母以死相逼，要求韩冰签署一份放弃抚养权的协议，并承诺永远不再出现在严家。
韩冰为了保住小诺，为了不让儿子卷入豪门争斗的漩涡，选择了妥协。
但她保留了那份原始记录，作为最后的底牌。
她从未想过，这份底牌会被严母调换。
或者……是被严母转移到了这个U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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