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二十分。
书房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顾延之手中的那把黑色勃朗宁手枪，枪口微微下垂，却并未指向林婉。
他的左手无名指上，那道新愈的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惨白的光泽。
那是昨晚他在地下车库为了摆脱追踪者，被刀划开的伤口。
此刻，这道伤疤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，冷漠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。
“合作吗，前妻？”
顾延之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动灰尘，但每一个字都经过精密计算。
林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的目光落在那张民国时期的照片上。
照片里的母亲年轻、明媚，穿着淡青色的旗袍，笑靥如花。
那是沈家鼎盛时期的象征，也是顾延之心中永远的刺。
“你早就知道我会来。”
林婉开口了，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“父亲留下这把枪，不是为了保护秘密。”
她顿了顿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是为了测试我。测试我是否还有资格站在这里，和你谈条件。”
顾延之的手指扣在扳机上，指节泛白。
他没有否认。
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，像潮水一样上涨，淹没了所有的退路。
窗外的晨钟声敲响了第六下。
六点整。
离婚冷静期的最后一天，正式结束。
从这一刻起，林婉不再是顾太太。
她将失去所有基于配偶身份的知情权和访问权限。
永远无法再触碰核心机密。
“把枪收起来。”
林婉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踩在黑曜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这是她在顾氏集团顶层会议室里养成的习惯——无论局势多么混乱，步伐必须稳健。
顾延之看着她的动作，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。
“你以为你还是沈家的女儿？”
他反问，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“在这里，你只是一个即将净身出户的女人。”
林婉停下脚步。
她知道顾延之在赌什么。
他在赌林婉对沈氏遗产的渴望，赌她对父亲遗愿的执念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，林婉手里还有一张牌。
一张从未亮出的核武器。
“顾延之，”林婉轻声说，“你真的以为，拿走那张‘一票否决权’的原始凭证，就能掌控顾氏吗？”
顾延之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的慌乱，被林婉敏锐地捕捉到了。
“你害怕。”
林婉继续说道，声音依旧轻柔，却字字诛心。
“你害怕沈氏最后的血脉，会利用那份凭证，掀翻你精心搭建的权力金字塔。”
顾延之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缓缓抬起枪口，这一次，对准了林婉的心脏。
“那你想要什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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