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十五分。
距离民政局正式开门，还有165分钟。
空气里的氧气似乎被某种精密的仪器抽干了，只剩下顾延之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味，混合着密室里陈旧的纸张气息，令人窒息。
顾延之的手指扣在扳机上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那道新愈的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，像一条扭曲的蜈蚣，盘踞在他左手无名指的根部。
林婉没有后退。
她甚至向前迈了一步，高跟鞋踩在黑曜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却极轻的声响。
这一步，踏碎了最后一点体面的伪装。
“你在发抖。”
林婉的声音很轻，像怕惊动灰尘，但每一个字都经过精密计算，精准地砸进顾延之紧绷的神经里。
顾延之的眼神空洞，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。
他看着林婉，眼神像在看一份待处理的垃圾报表，充满了厌恶与疲惫。
“让开，林婉。”
他的声音简短、命令式，带着压迫感的沉默，“你拿不到你要的东西，我也留不住我要的秘密。”
“那个‘一票否决权’的原始凭证，从来就不在这里。”
林婉抬起手，掌心摊开。
那里空空如也，但她指尖夹着一枚鲜红的碎片。
那是沈氏集团控股母公司的红色私章。
第六章里，顾延之将它捏碎在掌心，露出里面夹着的遗嘱碎片。
此刻，那枚印章的残骸，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掌纹之间。
红色的印泥已经干涸，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暗红，像凝固的血。
顾延之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盯着那枚碎片，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。
“你早就知道。”
他说。
这不是疑问句。
是陈述句。
带着绝望的确认。
林婉微微一笑，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。
“我知道你会来这里找它。”
“就像我知道，父亲留下的不是财产，而是诅咒。”
她缓缓举起手中的碎片，对着窗外透进来的第一缕晨光。
光线穿透红色的玉质，折射出迷离的光晕。
“你看，这枚印章的纹路。”
林婉轻声说道，“S形，蜿蜒曲折，像不像一条蛇？”
顾延之的呼吸变得粗重。
他的手开始颤抖，枪口不再对准林婉的胸口，而是微微下垂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他问，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林婉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向前走，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半米。
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，那是前调为苦橙，后调为檀香的味道。
曾经是他最喜欢的味道。
现在，却是死亡的气息。
“六年前，”林婉开口，语速缓慢，像是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，“沈氏集团面临破产危机。父亲为了保住控制权，将这枚私章交给了当时的顾伯伯。”
“但这枚印章，不仅仅是一个签名工具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，目光锁定在顾延之左手无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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