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，距离民政局开门还有四十五分钟。
空气稀薄得像被抽干了氧气。
书房内的智能安防系统发出低沉的蜂鸣，红光在墙壁上缓慢流转，像某种巨兽呼吸时的脉搏。
顾延之站在黑曜石长桌后，左手无名指那道新愈的疤痕在冷光下泛着惨白。
他并没有因为刚才警笛声的逼近而慌乱。
相反，他的脊背挺得笔直，深灰西装剪裁完美，没有一丝褶皱。
那种从容，比恐惧更让人胆寒。
“林婉。”
他的声音简短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式压迫感。
“你以为你赢了？”
他抬起手，指尖轻触桌面中央的一台平板电脑。
屏幕亮起，显示着云端服务器的实时状态。
进度条正在缓慢爬升：98%……99%……
“沈氏集团的核心数据，包括你所谓的‘挪用公款’证据，以及我们这三年所有的私密通讯记录，都已经上传至海外服务器。”
顾延之的眼神像在看一份待处理的垃圾报表。
“只要我按下这个键，十秒后，全网都会看到沈婉是如何为了争夺家产，不惜构陷丈夫、甚至策划谋杀的真相。”
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那时候，别说离婚协议，你连自由都不会有。”
林婉站在阴影里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份从破碎印章中取出的遗嘱碎片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怕惊动灰尘。
但每一个字都经过精密计算。
“顾延之，你在虚张声势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“如果你真的想毁掉我，刚才就不会锁门。”
“你会直接让保安把我扔出去，或者叫警察以非法入侵罪将我带走。”
“你锁门，是因为你需要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空间。”
“你需要确认，我真的在乎那些录音。”
顾延之眯起眼睛。
他盯着林婉，像是在重新评估猎物的价值。
几秒钟的死寂。
只有服务器风扇转动的嗡嗡声。
然后，他笑了。
那笑声里没有温度，只有算计后的满意。
“你很聪明，林婉。”
他放下手，平板上的进度条停在100%。
但他没有点击发送。
“可惜，你太天真了。”
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枚东西。
那是一枚红色的私章。
沈氏集团控股母公司的红色私章。
它不再是完整的。
在第六章，它被顾延之捏碎在掌心，露出了里面夹着的遗嘱碎片。
但现在，它被修复了。
或者说，是另一枚一模一样的复制品。
顾延之将印章拍在林婉面前的桌面上。
“真正的原件，早在三年前就被我换掉了。”
他身体前倾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逼近林婉。
“你手里拿的那块碎片，只是我故意让你看到的诱饵。”
“就像钓鱼一样。”
“我从一开始就知道，你想要什么。”
“我也知道，你其实已经掌握了挪用公款的线索。”
林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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