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十五分。
距离民政局正式开门，还有四十五分钟。
深秋的寒意透过落地窗渗进来，将顾氏集团顶层书房里的空气凝固成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。
林婉站在黑曜石办公桌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红色的私章。
章身冰凉，沉甸甸的，像是一块冻结的血痂。
这是沈氏集团控股母公司的红色私章，刻着一个苍劲有力的“S”。
在过去的五年里，它代表着沈家的尊严，也代表着林婉在顾延之面前最后的退路。
但现在，它是唯一的赌注。
顾延之坐在真皮转椅上，深灰西装剪裁完美，却掩不住他眼底那一抹青黑。
他的左手无名指上，那道新愈的疤痕在冷光灯下泛着惨白的光。
他没有看林婉，而是盯着桌面上那份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。
“盖章。”
他说。
声音简短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式压迫感。
就像过去每一个清晨，他在董事会上发布指令时那样。
林婉没有动。
她垂着眼帘，看着那枚印章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怕惊动灰尘，但每一个字都经过精密计算。
“顾延之，你确定要我现在盖下去？”
顾延之终于抬起眼。
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份待处理的垃圾报表，冷漠、疏离，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。
“林婉，别浪费时间。”
“冷静期结束，签字走人。你拿到你想要的‘一票否决权’原始凭证，我拿到实控权。各取所需。”
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。
“还是说，你想反悔？想背着那一亿债务继续留在我身边？”
林婉笑了。
笑容清冷，却又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。
她缓缓拿起印章，悬停在协议上方。
墨水还未干透，红色的印泥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就在这一秒。
顾延之突然笑了。
那不是胜利者的笑，而是一种解脱后的狂喜，夹杂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。
他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向林婉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林婉的心跳上。
“你以为，我真的会让你盖上这枚章？”
他伸手，并没有去拿印章，而是猛地抓住了林婉的手腕。
力道之大，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林婉皱眉，却没有挣扎。
她静静地看着他，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落幕的小丑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顾延之凑近她，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，带着香槟冷却后的苦涩气息。
“林婉，你真以为，这枚印章是真的？”
他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精致的美工刀。
刀片弹出，寒光一闪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脆响。
那枚象征着沈氏家族荣耀、承载了无数股权博弈的红色私章，在他掌心被生生捏碎。
不是摔碎，是捏碎。
坚硬的玉石外壳崩裂开来，露出了里面夹着的一层薄如蝉翼的纸片。
那是遗嘱的碎片。
也是顾延之早已准备好的陷阱。
“真正的权力转移文件，早在三天前就上传至云端服务器。”
顾延之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报复般的快感。
“只要你盖下这个章，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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