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民政局开门，还有135分钟。
空气里弥漫着黑曜石桌面散发的冷冽气息，混合着周伯年身上那股陈旧的烟草味。
顾延之已经离开了书房。
那个背影决绝而冷漠，仿佛刚才那句“清理垃圾”只是对着一堆废弃报表发出的指令，而非对一个活生生的人说的判决。
林婉背靠着冰冷的墙壁，听着走廊尽头传来的急促脚步声和董事们慌乱的低语。
那些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，又迅速退去。
他们谈论着股价的波动率，谈论着竞对公司的收购意向，谈论着如何掩盖挪用公款的痕迹。
没有人关心她的死活。
或者说，在顾延之的逻辑里，她已经是过去式。
林婉缓缓直起身子，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裙摆。
她的动作很轻，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她知道，现在不是恐惧的时候。
恐惧是弱者的墓志铭，而她需要的是筹码。
顾延之之所以没有叫保安，甚至在那群董事面前替她挡下质疑，只有一个原因。
他怕。
怕事情闹大，怕舆论发酵，更怕那枚红色的私章彻底曝光。
那枚印章，不仅仅是一个印泥留下的红色印记。
它是沈氏集团控股母公司的权力图腾，也是顾延之父亲留给他的、能够否决董事会决议的原始凭证载体。
只要这枚印章还在，顾延之就无法完全切断与家族信托的联系。
只要这枚印章不在，他就必须用另一种方式——比如她的沉默，或者她的死亡——来换取绝对的掌控权。
林婉的目光穿过昏暗的灯光，落在了书房角落那个不起眼的暗门上。
那是通往保险柜区域的入口。
也是顾延之防备最松懈的地方。
因为在他看来，这里只有他能打开。
但他忘了，这里的每一块地砖，每一道电路，都是林婉的父亲当年亲自参与设计的。
就像他娶她，是为了安抚岳父，却没想到这把钥匙，最终会反过来锁住他自己。
林婉抬起手，指尖轻轻划过墙面上那道隐蔽的感应区。
这是前女主人的遗留知识。
不需要指纹，只需要特定的按压顺序和力度。
“滴。”
一声极轻微的电子音响起。
暗门无声地向内滑开，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。
通道里没有光，只有黑暗中隐约可见的金属光泽。
林婉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走了进去。
身后的门重新合拢，将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。
这里是绝对的寂静。
寂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，一下，两下，沉重而缓慢。
她沿着通道向前走，脚下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声响。
前方，是一扇厚重的防爆玻璃门。
门后，就是存放那枚红色私章的地方。
林婉停在门前，看着玻璃罩内那抹刺眼的红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像是一只沉睡的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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