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十五分。
距离民政局正式开门，还有三小时四十五分钟。
顾延之的书房位于顶层东侧，一扇厚重的胡桃木门隔绝了走廊里所有的声音。林婉站在门前，指尖轻轻搭在黄铜门把手上。金属冰凉，像某种爬行动物的鳞片。
她没有敲门。
门锁发出极轻的“咔哒”声，那是她利用刚才会议混乱时，从陈锐秘书口袋里顺来的备用磁卡。
推门而入的瞬间，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气扑面而来。
书房很大，中央是一张黑曜石办公桌，桌面上空无一物，只有几盏阅读灯投下昏黄的光晕。而在书桌后方，站着三个人。
除了顾延之，还有他的私人律师赵维，以及一个穿着黑色风衣、戴着鸭舌帽的男人。
那个男人背对着林婉，正在整理袖口。
林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这不是预想中的独处。
顾延之转过身，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完美，没有一丝褶皱。他的左手无名指上，那道新愈的疤痕在灯光下泛着粉白色的光。
看到林婉的那一刻，他眼中的惊讶只持续了零点五秒，随即被一种冰冷的审视取代。
“林婉？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你在这里做什么？”
林婉垂下眼帘，掩盖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。她的声音依旧轻柔，像怕惊动灰尘：“我……我想来拿回我的那份协议副本。刚才在会议室，那些文件都湿了。”
这是一个拙劣的借口。
但顾延之没有拆穿。
他只是微微挑眉，目光扫过林婉湿漉漉的裙摆和沾着墨渍的手腕，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。
“进来吧。”他说，“正好，有些东西需要你在场确认。”
林婉迈步进屋。
地板是昂贵的波斯地毯，踩上去无声无息，却像沼泽一样吸走了她的脚步声。
她注意到，顾延之并没有让她靠近书桌。
相反，他侧身让开了一条路，指向房间角落的一个立式保险柜。
那扇门半开着，里面空空如也。
不，不是空的。
在那原本应该放置重要文件的格子里，放着一枚红色的印章。
沈氏集团控股母公司的红色私章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鲜红的印泥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，像一滴凝固的血。
林婉的呼吸停滞了。
这就是她要的东西。
父亲留下的，能否决董事会决议的一票否决权的原始凭证载体。
第四章，它在林婉手中颤抖；现在，它就在眼前。
但她不敢动。
因为顾延之正站在那里，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。
笔尖在指尖旋转，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“你知道这是什么吗？”顾延之问。
林婉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：“我知道它是沈氏的印章。”
“错了。”顾延之走近一步，皮鞋踩在地毯上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林婉的心跳上，“这是‘清理’的印章。”
他走到林婉面前，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米。
林婉能闻到他身上冷冽的气息，混合着一点烟草的味道。
“你以为，只要拿到这个，就能威胁到我？”顾延之低下头，眼神像是在看一份待处理的垃圾报表，“林婉，你太天真了。”
他伸出手，修长的手指捏起那枚印章。
动作优雅，却带着一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