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民政局正式开门，还有三小时十五分钟。
深秋的寒意顺着顾氏集团总部顶层落地窗渗进来，即便恒温系统维持在舒适的二十二度，林婉还是觉得指尖发凉。她站在并购会议室的长桌尽头，手里攥着那份竞对公司的收购意向书，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微卷。
这不仅是文件，更是她的命门。
会议室里灯火通明，却安静得可怕。只有投影仪风扇轻微的嗡嗡声，像某种倒计时的心跳。
顾延之坐在主位上。
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西装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，左手无名指那道新愈的疤痕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。他没有看任何人，只是低头看着面前的一叠文件，神情淡漠得像是在处理一份待报废的垃圾报表。
林婉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昨晚在书房外，他嘴角那抹笑意不是愤怒，而是怜悯。是一种猎人看着猎物自以为是的陷阱里挣扎时，那种居高临下的、近乎残忍的愉悦。
他早就预料到了。
从林婉踏入顾氏大厦的那一刻起，这场博弈就已经在他设定的轨道上运行。所谓的“潜入”，不过是他精心布置的钓鱼局。
“林总。”
陈锐的声音打破了寂静。这位顾延之的心腹助理走到会议桌旁，将一份新的议程表放在林婉面前，“顾总说，今天的战略调整会议，需要您这边确认一下对‘沈氏’板块的剥离方案。”
林婉垂眸看去。
沈氏。
那是她父亲留下的最后一点遗产，也是她手中唯一的筹码。但在顾延之眼里，那不过是一块亟待切割的腐肉。
“剥离？”林婉的声音很轻，像怕惊动灰尘，“顾总，沈氏的否决权凭证还在我们共同名下。按照婚前协议，未经双方签字，任何资产变动都需要董事会特别决议。”
顾延之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穿过长长的黑曜石桌面，落在林婉脸上。那目光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，仿佛在评估一件商品的剩余价值。
“林婉，”他开口，声音简短而命令式，“你太高估那个‘一票否决权’了。父亲留下的原始凭证，早在三年前就移交进了家族信托。你现在手里拿到的，只是一份过期的复印件。”
这句话像一记重锤，砸在林婉心口。
但她面上不动声色。
她知道这是假的。或者说，这只是顾延之用来震慑她的烟雾弹。真正的凭证，一定还在那个只有他能打开的物理保险箱里，或者……藏在别处。
“是吗？”林婉微微一笑，带着讽刺的温柔，“那顾总今晚这么急着开会，又是为了什么呢？如果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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