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市中心,顶层会议室。
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时,发出的不是敲门声,而是顾蔓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且急促的回响。
空气里弥漫着冷调的香薰味,混合着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干燥冷风。
顾蔓走进房间时,武衡正坐在长桌尽头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,手指习惯性地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尖在指尖旋转,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在他左手边,静静躺着一份《并购意向书》。
那本文件之前被盖上“已签署”的红章,彻底改变了归属。
此刻,它像一块墓碑,压在所有人的视线中央。
顾蔓没有看武衡。
她的目光落在桌子另一侧的陈董身上。
陈董靠在真皮椅背里,手里端着一杯冰镇矿泉水。
瓶身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,滴在红木桌面上,晕开一圈深色的水渍。
那是权力象征物上,唯一泄露出的潮湿气息。
“顾小姐。”
陈董放下杯子,声音圆滑,带着商场上惯有的留有余地,“武先生已经和我沟通过,这次并购是双赢。”
“双赢的前提,是标的公司真实存在。”
顾蔓走到桌前,拉开椅子坐下。
动作流畅,不带一丝情绪色彩。
她将那份代持协议的原件复印件,轻轻推到了桌子中央。
纸张与桌面接触,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这是昨天我在律所拿到的。”
她语气平静,只陈述事实,“经过高倍放大镜比对,母亲签名处的墨迹呈现出非自然的平滑。”
“没有墨水渗透纸张的自然纹理,只有二次描摹的痕迹。”
武衡把玩钢笔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抬起眼皮,眼神里带着掌控全局的傲慢:“顾蔓,这种技术鉴定结果,在法律上很难作为直接证据。除非你能证明是谁模仿了笔迹。”
“我不需要证明是谁模仿的。”
顾蔓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打印纸,上面是一串复杂的股权架构图。
“我只需要知道,谁在教武衡怎么画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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