律所的档案室位于地下二层,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防潮剂混合的味道。
顾蔓推开厚重的铁门时,手里还攥着那枚素圈戒指。
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渗入掌心,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。
她没看戒指,只是把它塞进大衣口袋,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迟疑。
这里没有空调出风口的冷风,只有恒温系统维持着的、令人窒息的干燥。
武衡坐在长桌尽头,深灰色西装依旧笔挺,但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。
他手指习惯性地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,笔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笃。笃。笃。
节奏缓慢,带着一种垂死挣扎的傲慢。
赵律师站在一旁,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那是遗嘱公证处的加密档案,封皮上印着红色的“绝密”字样。
“顾小姐,你确定要在这里谈?”
赵律师的声音刻板,语调平直,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通知书。
“有些东西,一旦打开,就回不去了。”
顾蔓拉开椅子,坐下。
红木桌面冰凉,指尖触碰到边缘细微的毛刺。
她没接话,只是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轻轻推到桌子中央。
那是《并购意向书》的复印件。
第六章它最终被盖上‘已签署’的红章,彻底改变归属。
而此刻,这张复印件静静地躺在那里,像一块墓碑。
武衡的目光落在复印件上,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这是顾蔓留给他的最后一点体面,也是她撕开真相的第一道口子。
“我要看母亲的遗产账户流水。”
顾蔓开口,声音冷静,简短,不带情绪色彩。
只陈述事实。
“三年前,母亲去世后的第六个月,账户出现三笔大额转出。”
“每笔金额相同,流向一家名为‘恒远咨询’的空壳公司。”
“这家公司,后来成为了武氏集团收购案的核心资产之一。”
武衡手中的钢笔停住了。
他抬起头,眼神里带着掌控全局的傲慢,尽管这层伪装正在剥落。
“顾蔓,你在指控谁?”
他的声音温和,却充满压迫感,喜欢用反问句来试探底线。
“那是母亲自愿捐赠给慈善基金会的款项,有完整的公证记录。”
赵律师立刻附和,翻开手中的黑色文件夹。
“没错,顾小姐。根据遗嘱公证处的档案,您母亲生前曾签署过一份协议。”
“协议规定,将部分股权代持给一位‘神秘受益人’,用于家族信托的管理。”
“这位受益人,正是武先生。”
顾蔓看着赵律师翻开的页面。
纸张泛黄,字迹清晰。
但她知道,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母亲是个连智能手机都操作不利索的老人,怎么可能懂什么股权代持?
更不可能在病危期间,还能从容地签署如此复杂的法律文件。
“把原件拿出来。”
顾蔓说。
赵律师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为难的神色。
“原件涉及隐私保护,只能在这里查阅复印件。”
“而且,这份协议已经经过司法认证,具有法律效力。”
“如果你质疑其真实性,我们需要申请笔迹鉴定,但这需要时间。”
时间。
顾蔓在心里冷笑。
武衡需要的不是时间,而是拖延。
他在等警方那边的压力过去,等舆论的风向转变,等自己找到新的出路。
而她,必须在今天之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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