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市郊,废弃疗养院。
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气。
顾蔓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时,高跟鞋踩在碎玻璃上,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这里没有空调,只有窗外暴雨前的闷热,像一层湿透的棉被,死死裹住人的口鼻。
武衡就坐在那张斑驳的木桌前。
他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,此刻却显得有些狼狈。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,手指习惯性地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帽被拧开,又盖上。
再拧开。
循环往复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武衡抬起头,眼神里没有预想中的愤怒,只有一种令人不适的平静。
顾蔓没有回答。
她径直走到桌对面,拉开椅子坐下。
椅腿摩擦地面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她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那是《并购意向书》。
第六章结束时,它被盖上了‘已签署’的红章,彻底改变了归属。
而此刻,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红章刺眼,像一道尚未结痂的血痕。
“武总,保释令下来了?”顾蔓问。
声音冷冽,不带任何情绪色彩。
武衡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把钢笔夹在指间,嘴角扯出一丝勉强的笑:“顾小姐消息很灵通。不过,这和你今天来有什么关系?”
“关系很大。”
顾蔓从包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流水单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。
她把流水单推到武衡面前。
“离岸信托基金‘Aurora’,注册地在开曼群岛。实际控制人是你母亲留下的遗产信托。”
武衡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一瞬间,他原本掌控全局的傲慢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但他很快掩饰过去。
他端起桌上的矿泉水瓶,喝了一口。
喉结滚动。
“顾蔓,你在说什么?我母亲去世六年了。她的遗产早就清算完毕,和我现在的公司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联。”
他的语调温和,却充满压迫感。
“而且,根据公司法,个人资产与公司债务是隔离的。你想通过这种方式冻结我的资金链,在法律上站不住脚。”
“是吗?”
顾蔓翻开《并购意向书》的附录页。
那里有一行不起眼的小字备注:*若乙方涉及重大刑事风险,甲方有权启动紧急回购条款。*
“武总,你忘了吗?这份意向书里,有一条隐藏的对赌协议。”
顾蔓指着那行字,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。
“如果实际控制人因涉嫌洗钱或协助转移资产被立案调查,所有未交割股权将自动 revert(回转)至原持有人名下。”
她抬起眼,直视武衡的眼睛。
“你现在不是一个人。你是‘Aurora’基金的受托人。而你母亲的那笔钱,根本不在清算清单里。”
武衡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那种白色,是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。
像是被抽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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