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程家老宅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,像无数只急于叩门的手。
书房内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红木长桌中央,那一份《股权转让放弃声明》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纸张边缘微微卷曲,那是余承泽刚才试图撕毁时留下的痕迹。
如今,它已被赵律师用透明胶带固定平整,旁边盖着鲜红的“已公证”印章。
这是第六章结束时,它被扔进碎纸机前的最后一张底片。
现在,它是唯一的证据,也是最后的筹码。
余承泽坐在对面。
深灰色西装的领口敞开,领带松垮地垂在胸前。
他的手指修长,此刻却因愤怒和恐惧而剧烈颤抖。
指尖敲击桌面的声音,杂乱无章。
嗒。嗒。嗒。
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。
午夜十二点。
冷静期结束。
一旦跨过这个时间点,这份协议将自动生效,或者失效——取决于谁先签字。
余承泽以为他是执刀人。
他以为只要逼程念签下名字,就能独吞公司控股权,摆脱这段令他窒息的婚姻。
他更以为,程念孤立无援。
毕竟,警方刚刚带走他,所谓的“接应者”不过是卧底。
但他错了。
错得离谱。
程念坐在他对面,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普通的商务会议。
她面前放着一杯冰咖啡。
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滑落,在桌面上留下一道蜿蜒的水痕。
她没有看余承泽。
她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硬盘上。
黑色的金属外壳,冰冷,坚硬。
里面藏着余承泽挪用公款、洗钱的铁证。
也藏着那个海外账户的真正受益人。
“签吧。”
余承泽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强装的镇定。
他推了推眼镜,眼神阴鸷。
“程念,别挣扎了。你知道后果的。”
“如果你不签,三十天后,我会让你一无所有。”
他在撒谎。
他在虚张声势。
程念太了解他了。
就像了解这栋老宅的每一块砖瓦,每一处暗格。
她拿起钢笔。
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寸。
墨水干涸的痕迹在笔帽上清晰可见。
她没有立刻落下。
而是轻轻放下笔。
“余承泽,”她的声音平静,简短,不带任何情绪起伏,像是在读一份枯燥的财务报表,“你急了。”
余承泽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
“你比预想的还要急。”
程念抬起眼,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,没有悲伤,只有冰冷的审视。
“冷静期还有四十五分钟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依旧平淡。
“但你已经失去了耐心。为什么?”
余承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反驳,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程念说中了。
他确实急了。
不是因为他想赢。
而是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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