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程家老宅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如鼓点的声响。
书房里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余承泽被两名便衣警察按在红木办公桌旁,他的深灰色西装皱成一团,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,像一条濒死的蛇。
赵律师站在桌角,手里紧紧攥着那份《股权转让放弃声明》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他捏得发白,指节因用力而泛青。
程念坐在主位,面前是一杯早已凉透的冰美式。
咖啡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脂,映出窗外忽明忽暗的闪电。
她没有看余承泽,目光落在赵律师颤抖的手上。
“赵律师,”程念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读一份财务报表,“冷静期还有四十五分钟结束。这份声明如果现在生效,余先生将净身出户。”
余承泽猛地抬头,眼中布满血丝。
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,却被警察死死按住肩膀。
“程念!你疯了!”
他嘶吼着,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变调。
“那是我的公司!我经营了十年!你不能就这么拿走!”
程念端起咖啡杯,轻轻吹开表面的浮沫。
动作缓慢,优雅,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从容。
“十年前,”她淡淡地说,“是你把程氏集团的核心资产转移到海外空壳公司的。那时候,你并没有告诉我,你在外面还有一个‘妻子’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,瞬间锯断了余承泽最后的理智。
他瞪大眼睛,瞳孔剧烈收缩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程念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,屏幕亮起,显示着一张模糊的照片。
照片里,余承泽正挽着一个女人的手,走进一家私人会所。
背景里,隐约可见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。
余承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知道那张照片意味着什么。
那是他三年前最隐秘的行踪,是他以为已经销毁的证据。
“赵律师,”程念转头看向公证人,“请确认一下,这张照片拍摄的时间。”
赵律师愣了一下,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。
他的眼神闪烁不定,似乎在权衡利弊。
作为余承泽多年的法律顾问,他欠对方一个人情。
但作为公证员,他必须遵守法律底线。
更重要的是,他害怕惹上官司。
“根据照片EXIF信息……”赵律师犹豫了一下,声音干涩,“拍摄时间是2021年5月20日。”
“那天晚上,”程念继续说道,语气没有任何起伏,“赵律师声称自己在律所加班,整理关于余先生涉嫌职务侵占案的卷宗。对吗?”
赵律师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雨水顺着窗棂流下,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扭曲的痕迹,像是一张张痛苦扭曲的脸。
“我……”赵律师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程念拿起桌上的钢笔,笔尖在纸上轻轻点了两下。
墨水干涸,笔尖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赵律师,如果你现在保持沉默,那么刚才余先生试图销毁证据的行为,以及你作为见证人的失职,都将构成共同犯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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