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减弱,反而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掌,疯狂拍打着程家老宅的落地窗。
书房内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余承泽跌坐在红木书桌后的真皮转椅上,胸口剧烈起伏。他那张向来以冷静自持著称的脸,此刻布满了青筋,眼神涣散且空洞,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灵魂层面的凌迟。
桌上,那份《股权转让放弃声明》静静躺着。
鲜红的公证印章在昏黄的台灯下泛着冷冽的光,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,死死盯着这个即将失去一切的男人。
赵律师站在一旁,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还亮着,显示着刚才直播中断前的最后画面。他的脸色有些发白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平板边缘,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
“余先生,”赵律师开口,声音干涩,“虽然直播已经切断,但刚才的画面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余承泽猛地抬头,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咆哮。
他抓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冰美式咖啡,狠狠砸向墙壁。
玻璃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,褐色的液体溅在洁白的墙面上,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“我没输!”
余承泽喘着粗气,双手撑在桌面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她不过是个女人!她怎么敢?怎么敢算计我?”
他转过头,目光阴鸷地看向站在门口的程念。
那双眼睛里充满了不甘、愤怒,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。
程念没有动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。笔帽被旋开,露出锋利的笔尖,在灯光下折射出一点寒芒。
她的表情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,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余承泽,”程念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暴雨的嘈杂,“你刚才撕碎的不是文件,是你的退路。”
余承泽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一声。
“退路?我有什么退路需要走?”
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领带,试图找回往日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。
“那份协议是你逼我签的。只要我在冷静期内反悔,或者证明你是受胁迫签署,这一切都可以作废。”
他说得笃定,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程念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赵律师,请播放监控录像。”
赵律师身体一僵。
他看了一眼程念,又看了一眼余承泽,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。
作为余承泽私下欠下人情的人,他本该替对方遮掩一二。但看着余承泽那副垂死挣扎的模样,再想到自己若卷入刑事案件后的后果,他咬了咬牙,最终选择了沉默。
他没有反驳,只是手指在平板上滑动了一下。
书房角落里的智能摄像头红灯闪烁了一下。
紧接着,投影幕布自动降下——那是程念为了这次谈判特意准备的设备,原本用来展示财务数据,此刻却成了审判余承泽的法庭。
屏幕上,画面跳动。
正是十分钟前的场景。
余承泽面目狰狞,嘶吼着冲向桌面,双手抓住那份《股权转让放弃声明》,疯狂撕扯。
纸张断裂的声音通过高保真音响放大,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。
“嘶啦——”
清晰,刺耳,如同某种东西破碎的声音。
余承泽看着屏幕上的自己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记得很清楚。
当时他以为撕掉的是原件,或者是某种具有法律效力的副本。
他甚至在那一瞬间感到了一种扭曲的快感,仿佛亲手扼住了程念的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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