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舱内的冷气开得很足。
陆晚晴坐在靠窗的位置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从沈廷洲西装内袋里摸出的纸条。
纸面粗糙,上面只有两个名字和一个地址。
柳如烟。
这三个字像是一根细针,扎进她早已麻木的神经末梢,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窗外是无尽的黑暗和云层。
飞机正在万米高空平稳飞行,引擎发出低沉而规律的轰鸣声,像是某种巨大的心跳。
陆晚晴闭上眼睛,试图让大脑放空。
但她做不到。
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机场那一幕。
沈廷洲跪在湿漉漉的地面上,领带被污水浸透,肮脏不堪。
他撕下纽扣,赤着上身,在那一瞬间,那个完美无缺的沈总形象彻底崩塌。
她停顿了三秒。
那三秒钟里,她没有立刻转身离开。
她在看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对失去妻子的恐惧,只有对另一个女人的愧疚与绝望。
那一刻,她终于确认了一件事。
她从未真正走进过沈廷洲的心里。
她只是一个替身,一个用来填补空缺的容器。
而现在,容器碎了。
陆晚晴睁开眼,目光落在放在小桌板上的行李箱上。
那是她这三年来所有的家当。
也是她与沈廷洲这段婚姻最后的残骸。
她拉开拉链,开始整理行李。
动作很慢,很轻,仿佛怕惊扰了什么。
指尖触碰到箱底那份早已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时,她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那是半年前,沈廷洲让她签的字。
他说,这是给彼此最后的体面。
陆晚晴拿起那份协议,纸张泛黄,边缘有些卷曲。
她记得那天,沈廷洲坐在书桌后,领带歪斜,眼神涣散。
他没有看她,只是盯着桌上的文件,声音沙哑地说:
“晚晴,我们到此为止吧。”
那时候的她,以为这只是他工作压力大的借口。
直到今晚,她才明白,那或许才是他真实的意图。
只是,这份协议里,似乎藏着什么不对劲的地方。
陆晚晴将协议翻转过来,对着舷窗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仔细查看。
在协议的夹层处,有一道极细微的凸起。
像是有人故意留下的痕迹。
她伸出指甲,轻轻挑开夹层。
一张折叠整齐的微型存储卡滑落出来。
紧接着,是一张打印出来的二维码贴纸,背面写着几个小字:
“若你听到这段录音,说明我已经无法再向你解释。”
字迹潦草,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是沈廷洲的字迹。
陆晚晴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拿出手机,扫了那个二维码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,显示需要连接Wi-Fi才能下载音频文件。
机舱内没有公共Wi-Fi信号。
陆晚晴皱了皱眉,看向空乘人员推车经过的方向。
她知道,一旦落地北京,一切都将尘埃落定。
但此刻,好奇心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。
她等待了整整两个小时。
直到飞机即将降落北京首都国际机场,广播提示可以开启电子设备并连接机上Wi-Fi时,陆晚晴才连上了网络。
信号格跳动了几下,音频文件开始下载。
进度条缓慢地向前移动。
10%……30%……60%……
陆晚晴握着手机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感。
就像暴雨前的闷热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90%……98%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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