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在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,在疯狂地拍打这层薄薄的玻璃,试图闯入这个被酒精和谎言浸透的空间。
陆晚晴站在阳台边缘,手里捏着那只从客厅带出来的手提包。
包里装着那条沾满酒渍的白色真丝领带。
它此刻安静地躺在真皮夹层里,像一条死去的蛇,冰冷,僵硬,带着令人作呕的陈年白兰地气味。
沈廷洲跟了出来。
他并没有开灯。
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颓丧的轮廓,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,衬衫领口敞开着,露出苍白且布满红血丝的脖颈。
那张平日里一丝不苟的脸,此刻只剩下破碎的狼狈。
他走到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不敢再靠近。
仿佛只要再进一步,就会踩碎某种最后残存的、名为“体面”的东西。
“晚晴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粗糙的沙砾。
“把领带给我。”
陆晚晴没有回头。
她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幕,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,扭曲了远处陆家嘴璀璨却冷漠的灯火。
“为什么?”
她轻声问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沈廷洲愣了一下。
醉意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,但本能的占有欲还是让他向前迈了一小步。
“那是如烟留下的……”
“那是你弄脏的。”
陆晚晴打断了他。
她转过身,背靠着冰冷的栏杆,目光落在沈廷洲脸上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水,也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空洞,和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。
沈廷洲张了张嘴,想要辩解,却发现任何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他确实弄脏了它。
不仅在物理意义上,更在灵魂深处。
那天晚上,他在宴会上失控,喊出了柳如烟的名字。
那一刻,他就知道,这条领带所象征的纯洁与纪念,已经彻底死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陆晚晴眼中日益浓重的阴影,以及他自己内心无法愈合的溃烂。
“你想把它洗掉吗?”
陆晚晴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极淡,嘴角勾起的弧度却带着刺。
“沈廷洲,你试过很多次了吧?冷水泡,温水洗,甚至用了专门的真丝护理剂。”
她每说一个字,就向前逼近半步。
直到两人的距离缩短到呼吸可闻的地步。
沈廷洲下意识地向后退去,后背抵上了冰凉的金属栏杆。
退无可退。
“可是酒渍渗进去了。”
陆晚晴抬起手,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。
“就像有些东西,一旦染上了,就再也洗不干净了。”
沈廷洲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听懂了她的潜台词。
她在说柳如烟的死。
也在说他们之间这道无法弥合的裂痕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