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里的灯光是冷白色的,照得人皮肤泛青。
陆晚晴拧开水龙头,水流冲击着大理石台面,发出单调而刺耳的声响。
她手里捏着那条白色真丝领带。
刚才在阳台被风吹走的假象,此刻在指尖变得沉重而真实。
其实它并没有飞远。
暴雨虽然猛烈,但风是从侧窗灌进来的,领带只是挂在了外侧的空调外机架上。
陆晚晴下楼时,顺手把它摘了下来。
湿透的真丝贴在掌心,冰凉,滑腻,像是一条死去的蛇。
酒渍已经干涸,在洁白的底色上晕染出几块暗黄色的斑块,像是陈年的污渍,洗不掉,也抹不去。
沈廷洲站在浴室门口。
他没有穿睡衣,只穿着那件皱巴巴的白衬衫。
领带歪斜地挂在他的脖子上,原本精致的温莎结已经被扯松,露出大片苍白的锁骨。
那里有一道红痕。
不是抓痕。
是勒痕。
陆晚晴垂下眼,没有看他,而是将领带浸入水槽中。
“你不用进来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沈廷洲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水槽里的那条领带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晚晴,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那是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陆晚晴打断了他。
她的手指按在领带的一端,用力揉搓。
泡沫涌上来,掩盖了那些酒渍,却掩盖不了那股味道。
那是沈廷洲身上特有的雪松香水味,混合着威士忌的辛辣,还有……一丝极淡的、属于另一个女人的甜香。
兰花香。
柳如烟生前最爱用的香水。
陆晚晴的动作顿了一瞬。
随即,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。
水花溅在她的袖口上,浸湿了布料,凉意顺着手臂蔓延上来。
“这条领带,是你结婚前买的吗?”
她问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询问明天的天气。
沈廷洲的身体僵硬了一下。
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否认,但最终只是低声说: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谁送的?”
陆晚晴抬起头,第一次正眼看他。
她的眼神里没有愤怒,也没有悲伤,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。
这种冷静比歇斯底里的质问更让沈廷洲感到窒息。
他后退半步,背脊抵上了冰冷的瓷砖墙。
“是我自己买的。”
他撒谎了。
陆晚晴知道他在撒谎。
因为就在刚才,她在整理领带内侧时,指尖触碰到了一处细微的凸起。
那不是线头。
那是一个绣上去的字母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