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在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声响,像某种倒计时。
沈廷洲躺在客厅那张昂贵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,呼吸沉重且紊乱。
酒精的后劲让他陷入了半昏迷状态,眉头紧锁,仿佛在梦中仍在与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搏斗。
那条白色真丝领带还挂在他的脖子上,只是原本严谨的温莎结已经被扯松,歪斜地垂在锁骨下方。
酒渍早已干涸,变成暗褐色的斑块,像一块洗不掉的胎记,昭示着今晚的失态。
陆晚晴站在卧室门口,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银质拆信刀。
她没有开灯,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目光一寸寸扫过沈廷洲的脸。
那张平日里冷静自持、无懈可击的脸,此刻苍白如纸。
她一步步走近,高跟鞋踩在地毯上,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走到沙发前,她停下脚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沈廷洲。”
她轻声唤道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叫一个陌生人。
男人没有反应,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,身体本能地蜷缩了一下。
陆晚晴伸出手指,指尖冰凉,轻轻拨开了他凌乱的额发。
他的皮肤滚烫,体温高得吓人。
她在等他醒来,或者,在等自己彻底死心。
她蹲下身,视线与他平齐。
那双总是含着笑意或算计的眼睛紧紧闭着,眼睫微微颤抖,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巨大的恐惧。
陆晚晴的目光落在他敞开的衬衫领口处。
那里,因为刚才激烈的挣扎和醉酒后的失控,纽扣崩开了两颗。
露出的锁骨上方,有一道明显的红痕。
那是一道抓痕。
指节分明的形状,边缘有些红肿,甚至渗出了血丝。
陆晚晴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道痕迹,不属于她。
昨晚的宴会厅里,宾客云集,觥筹交错。
所有人都看着他们这对模范夫妻,看着沈廷洲如何温柔地注视着她,看着她如何得体地微笑。
没有人注意到,在那个名字脱口而出的瞬间,沈廷洲的手曾死死扣住自己的手臂。
也没有人注意到,当陆晚晴转身去拿酒杯时,他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,痛苦地抓挠着自己的胸口。
就像是要把那个名字从骨血里挖出来。
陆晚晴伸出手,指尖悬在那道抓痕上方一厘米处。
她没有触碰,只是感受着那道伤口散发出的微弱热度。
那是他潜意识里的自我惩罚。
也是他对柳如烟——那个他口中死去的女人——最深沉的愧疚。
如果爱一个人是占有,那么恨一个人就是毁灭。
而他,两者都做不到。
他只是懦弱地躲在自己的壳里,用婚姻来填补空缺,用酒精来麻痹清醒。
“你在怪我吗?”
陆晚晴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却带着刺。
沈廷洲的身体猛地一僵,眼皮颤动了几下,却没有睁开。
但他苍白的脸上,肌肉抽搐了一下。
陆晚晴冷笑一声,收回手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巾,抽出一张,动作缓慢而细致地擦拭着他嘴角残留的酒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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