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顺着青砖地往上爬，正厅内的空气却凝滞得令人窒息。
那盆“醉红颜”花汁被重新端了上来。
它不再像前几日那般色泽浑浊或诡异翻涌，此刻静静地卧在紫檀木案几中央，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蜡膜，像是凝固的血痂，又似某种沉默的契约。
沈婉跪在冰冷的地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的指尖还残留着之前触碰花汁时的刺痛感，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麻痒，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啃噬。
赵老夫人坐在主位上，手里捻着那串沉香佛珠，每一下都敲在沈婉的心跳上。
“沈氏，”赵老夫人的声音苍老而缓慢，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楔入耳膜，“吉期在即，新妇入门需行染甲之礼，以示贤德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，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，扫过沈婉惨白的脸。
“今日若染不成，便是妒忌难容，逐出家门。”
这句话轻描淡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沈婉垂下眼帘，掩去眸底那一闪而过的冷冽。
她知道，这不是简单的礼仪，而是一场公开的驯服。
婆婆要在众目睽睽之下，彻底折断她的脊梁，让她在新妾进门前，成为一个没有脾气的傀儡。
若是拒绝，便是抗命；若是顺从，便是要亲手将那毒汁抹在指甲上，坐实自己“心术不正”的罪名。
无论哪条路，都是死局。
但沈婉无处可去。
她想起大夫那句“无毒”，想起赵老夫人如释重负的杀意。
如果花汁本身无毒，那么真正的杀招，或许并不在花里。
而是在这仪式之中，在这众目睽睽的注视之下。
“儿媳……遵命。”
沈婉轻声开口，声音细若蚊蝇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缓缓伸出手，接过了婆子递来的银杵和瓷碗。
瓷碗内侧，有一层极薄的、与花汁颜色相同的蜡状涂层。
这是她在清理碎瓷片时发现的秘密。
当时大夫验毒，只说了蜂蜡混合朱砂粉无毒，却忽略了这层涂层的存在。
如果她在花汁里加入解药，会不会反而加速毒素通过这层蜡质渗透进血液？
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缠绕着她的心脏。
但她不能退。
沈婉将指尖探入花汁。
刺骨的冰凉瞬间包裹了指尖，紧接着是灼热的痛楚。
她强忍着想要抽回的冲动，开始研磨花汁。
一下，两下。
花汁逐渐变得粘稠，散发出一种甜腻得令人作呕的香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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