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顺着青砖地往上爬，正厅内的空气却黏稠得令人窒息。
那盆“醉红颜”花汁被重新端了上来。
它不再是第一章里色泽浑浊的浆液，也不再是后来清亮却暗藏杀机的毒源。此刻，它静置在紫檀木案上，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蜡膜，像是一块凝固的血痂，散发着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。
赵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，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，指尖那三枚厚重的翡翠扳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她手里捻着佛珠，目光浑浊却锐利，死死盯着沈婉。
“婉儿，吉期在即，这染甲的礼数，你该完成了。”
她的声音苍老而缓慢，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人的骨头里。
这是最后的通牒。若今日不亲手为新妾染甲，便是“妒忌难容”，逐出家门。若动手时出了差错，便是谋害主母，死罪难逃。
沈婉跪在冰冷的地上，双手捧着那只盛满花汁的瓷碗。
指尖触碰到碗壁的瞬间，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神经末梢窜上来。她知道，这花汁里不仅有毒，更藏着赵老夫人的试探。她在赌，赌自己能在众目睽睽之下，将这盆决定命运的花汁，变成另一种东西。
“儿媳遵命。”
沈婉轻声应道，语气谦卑，眼底却是一片死寂的冷冽。
她缓缓将右手伸入花汁中。
温热的液体包裹住手指，那股甜腻的香气愈发浓烈，几乎要冲破鼻腔。她感觉到指甲缝里传来细微的刺痛，那是花汁中的成分正在侵蚀皮肤。
但她没有停。
就在指尖浸入花汁的刹那，她左手袖中藏着的药粉悄然滑落，混入了那层凝固的蜡膜之中。
无色无味。
这是她曾在娘家医理中学到的秘法。这种药粉遇热即化，遇血则变。一旦新妾拜堂时手指抽搐，旁人只会以为是花汁有毒，或是沈婉下手狠辣，却绝不会想到，这毒素的来源，竟是沈婉早已备好的解药与毒药混合后的产物。
然而，变故突生。
角落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碎裂声。
沈婉心头一跳，余光瞥见柳氏的心腹嬷嬷猛地扑了过来，死死按住她的肩膀。
“夫人！夫人中毒了！”
嬷嬷嘶吼着，指着地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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