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厅内的空气凝滞如铅。
赵老夫人端坐在紫檀太师椅上，手中那串沉香佛珠转得极慢，每一颗珠子摩擦的细微声响，都像是踩在人心跳的间隙里。
她没看沈婉，目光落在案几中央那只青瓷碗上。
碗中盛着的，正是那盆“醉红颜”花汁。
此刻的花汁已不再像前几日那般浑浊或沸腾，而是彻底冷却、凝固，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蜡状膜。
色泽暗沉，像是一块干涸的血痂。
沈婉跪在冰冷的地砖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双手捧着一方素帕，帕中裹着那枚从扳指内圈刮下的微末粉末——那是她刚才趁低头谢恩时，悄悄从真品扳指划痕处蹭下的痕迹。
“婆婆。”
沈婉的声音轻得像是一触即碎的薄冰。
“儿媳有一事不明，恳请婆婆示下。”
赵老夫人终于抬起眼皮。
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里，没有半分温情，只有审视猎物的冷漠。
“说。”
只有一个字，重若千钧。
沈婉深吸一口气，指尖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那股渗入骨髓的寒意。
她将素帕展开，露出那点灰白色的粉末，随即指向那盆花汁。
“这花汁表面的涂层，并非天然形成。”
她顿了顿，观察着赵老夫人的神色，继续说道：
“儿媳在染甲时曾听闻，娘家医理中有种‘封魂散’，需以蜂蜡混合朱砂封存药性，方能让人在拜堂时手指抽搐，神智恍惚。”
此言一出，偏厅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。
翠儿在一旁倒吸一口凉气，下意识想要上前阻拦，却被沈婉一个眼神钉在原地。
赵老夫人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佛珠停在半空，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脆响。
她的脸色并未变，但周身的气压骤降，连廊下的风似乎都停滞了。
“你在暗示什么？”
赵老夫人的声音苍老而缓慢，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凿进地里。
沈婉垂眸，掩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冷冽。
她不敢直视，只能将姿态放得更低，卑微到了尘埃里。
“儿媳不敢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语气谦卑，却字字诛心：
“只是担心新妾吉期在即，若这花汁真有异动，伤了妹妹的身子，或是坏了沈家的名声，儿媳万死难辞其咎。”
她在赌。
赌赵老夫人做贼心虚。
赌那层紫色蜡状涂层，确实是有人故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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