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厅角落的铜炉里，炭火正旺。
那盆“醉红颜”花汁被安置在炉火之上，暗褐色的液面随着热气的升腾，微微颤动。
沈婉跪坐在蒲团上，双手捧着银杵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
她低垂着眼眸，视线死死锁住那盆花汁。
婆婆赵老夫人端坐在主位上，手里那串佛珠转得极慢，每一声“沙沙”响，都像是敲在沈婉的心头。
“水温不够。”
赵老夫人的声音苍老而缓慢，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。
沈婉心头一紧，却并未抬头，只是轻声应道：“儿媳知错。”
她手腕微转，银杵在花汁中缓缓搅动。
动作轻柔，不敢有丝毫急躁。
这花汁若沸得太急，毒性挥发过快，新妾染甲时便不会抽搐；若沸得不够，毒素残留太多，又会被查出端倪。
她必须在两者之间，找到那个致命的平衡点。
翠儿站在一旁，脸色苍白，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。
她偷偷在新妾茶水里下的轻泻药，此刻正像一块烧红的烙铁，烫着她的良心。
但她不敢出声，只能咬着嘴唇，看着沈婉在那盆花汁前如履薄冰。
“再加一把炭。”
赵老夫人淡淡吩咐。
旁边的嬷嬷立刻上前，往炉中添加了几块黑炭。
火焰猛地窜高，舔舐着瓷碗底部。
花汁开始剧烈翻滚，发出“咕嘟咕嘟”的声响。
一股奇异的香气弥漫开来。
那不是花的清香，而是一种带着腥甜、令人作呕的味道。
沈婉闻到这股味道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她知道，这是断肠红与朱砂混合后，受热分解产生的气味。
也是致幻的前兆。
“祖母放心，儿媳定会处理好。”
沈婉的声音依旧温顺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的冷汗，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花汁。
花汁的颜色，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。
从最初的暗褐，逐渐变得清亮，却又透着一种诡异的浑浊。
就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，强行扭曲了本质。
赵老夫人眯起眼睛，目光锐利如刀。
她似乎嗅到了什么，身体微微前倾。
“这是什么味道？”
她问道。
沈婉心中一凛，知道这是试探。
若是寻常花汁，不应有此异味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强压下心中的恐惧，低声解释道：“回祖母，断肠红性烈，受热后会有些许腥气。儿媳已加了少许醋中和，想来不久便会散去。”
“哦？”
赵老夫人挑了挑眉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你倒是懂这些旁门左道。”
她没有追问，只是继续把玩着手中的佛珠。
但沈婉知道，婆婆并没有完全相信她。
这场戏，才刚刚进入高潮。
花汁沸腾得越来越厉害。
蒸汽弥漫开来，熏得人睁不开眼。
沈婉不得不眯起眼睛，透过朦胧的水雾，观察花汁的变化。
她的指尖已经有些麻木。
长时间的浸泡和高温烘烤，让她的皮肤泛起一片红肿。
但她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，花汁冷却，毒性凝固，她就再也无法控制局面。
“还要多久？”
赵老夫人的声音从蒸汽后方传来，显得有些模糊。
“还需片刻。”
沈婉回答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