案几上的那盆“醉红颜”花汁，此刻正泛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幽光。
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地切进来，落在青瓷碗沿，将原本浑浊的红液照得近乎透明。
沈婉站在案前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那不是恐惧，而是极寒之后的余震。
刚才在偏厅，她借着擦拭手指的动作，将袖中藏好的一小撮朱砂粉，悄悄抖落进这盆花汁里。
朱砂遇热则赤，遇冷则沉，若能混入断肠红的汁液中，或许能中和那股麻痹神经的毒性，甚至让新妾的手指在拜堂时剧烈抽搐，而非彻底坏死。
这是她唯一的生路。
只要新妾出了丑，这门亲事便成了笑话。
婆婆虽然威严，却最重家族颜面。
一场失败的联姻，足以让赵家颜面扫地，也能让她沈婉从“妒忌难容”的罪名中脱身。
她屏住呼吸，目光死死盯着那碗红汁。
肉眼几乎看不出变化，但沈婉知道，朱砂颗粒正在下沉，与花汁发生着微妙的反应。
只要再等片刻，待花汁彻底融合，她便可以名正言顺地端去给新妇染甲。
届时，无论毒素发作与否，都是天意，而非人为。
“小姐……”
翠儿的声音突兀地响起，带着几分慌乱。
沈婉心头一紧，猛地回头。
只见翠儿手中的铜盆晃了晃，里面的清水溅出几滴，落在地砖上。
“小心些。”
沈婉压低声音，眼神凌厉地扫过翠儿。
翠儿脸色煞白，嘴唇哆嗦着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却又不敢开口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赵老夫人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门口。
她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，三枚厚重的翡翠扳指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，直勾勾地盯着案几上的青瓷碗。
“怎么停了？”
赵老夫人的声音苍老而缓慢，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。
沈婉迅速敛起神色，躬身行礼：“回婆母，儿媳正在调整花汁的温度，怕烫着新妇的手。”
这话半真半假。
花汁确实有些凉，但更主要的是她在等待朱砂完全溶解。
赵老夫人没说话，只是缓缓走近。
佛珠在她手中发出轻微的摩擦声，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她走到案几旁，并没有立刻去看花汁，而是先看了一眼沈婉的手指。
那青紫色的痕迹已经蔓延到了指关节，像是一道丑陋的枷锁。
“你手疼吗？”
赵老夫人问。
沈婉垂眸，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：“儿媳不疼，只是担心新妇受惊。”
“是吗？”
赵老夫人伸出枯瘦的手指，轻轻点了点碗沿。
“这花汁，可是要染在第一指上的。”
她的意思是，第一指代表顺从。
若沈婉的手不稳，或者花汁有问题，那就是对新妇的不敬，更是对赵家规矩的挑战。
沈婉心中冷笑。
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染甲不仅是仪式，更是立威。
婆婆要看的，不是新妾是否听话，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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