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利店的自动门发出“叮咚”一声轻响。
冷气扑面而来,带着关东煮汤底那种甜腻又浑浊的味道。
邹默站在货架前,手里捏着一瓶冰镇乌龙茶。
指尖冰凉。
玻璃瓶壁上的水珠顺着他的指缝滑落,滴在廉价的地砖上,晕开一小滩深色的湿痕。
他不需要看手机。
刚才那个“跑”字,像一根刺,扎进了他的神经。
陆廷深的解脱感从何而来?
因为赌局变了。
以前是他在台上唱戏,台下观众买单。
现在,台下的关键观众离场了,戏还得唱,但没人喝彩,只有拆台的人。
邹默拧开瓶盖。
没有喝。
他只是盯着那黑褐色的液体。
气泡在上升,破裂,消失。
就像那些被做平的账目。
看似平静,实则暗流涌动。
他需要网络。
需要把那份藏在私人账户里的录音发出去。
不是发给警察。
警察讲究证据链,讲究程序正义。
陆廷深最擅长的,就是利用程序的漏洞,把脏水搅浑。
他要发给媒体。
舆论是一把双刃剑,但在冻结资产之前,它是唯一的锤子。
邹默走向收银台。
店里只有一个店员,戴着口罩,眼神涣散地刷着短视频。
邹默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。
信号满格。
但他没有立刻打开Wi-Fi连接界面。
因为他感觉到,身后有人。
那种被猎食者锁定的寒意,比便利店的冷气更甚。
他没有回头。
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。
拇指轻轻一弹。
硬币在空中翻转,发出细微的金属颤音。
叮。
落在收银台上。
声音清脆。
店员抬起头,愣了一下。
“先生,买……买东西吗?”
“不用。”
邹默的声音很轻,像念经。
“结账。”
他把硬币推过去。
然后转身,走向店外的阴影处。
那里有一根承重柱。
柱子后面,站着一个人。
陈妈。
陆氏酒店宴会厅的领班。
她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制服,脸色苍白如纸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U盘。
“邹先生。”
陈妈的声音尖细,带着颤抖。
语速极快,像是怕下一秒就会被掐断脖子。
“陆总让我把这个给您。”
邹默停下脚步。
雨水顺着屋檐滴落,打在他的肩头。
他没有接。
“封口费?”
他问。
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
陈妈浑身一僵。
她没想到邹默会直接点破。
“不……不是。”
陈妈慌乱地摆手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“陆总说,这是……这是之前的奖金。他说您辛苦了,让您拿去买个新手机,别再纠缠了。”
邹默看着她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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