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块撞击玻璃的清脆声响，像是一记闷锤，砸碎了宴会厅里虚伪的热闹。
邹默坐在主宾席旁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他面前那只空酒杯，晶莹剔透，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杯底空空如也。
正如陆廷深此刻的脸色，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
刚才那句关于他妻子的话，像一把钝刀，正在一点点割开陆廷深精心维持的体面。
周围的空气凝固了。
宾客们举着香槟的手停在半空，眼神在陆廷深和邹默之间游移。
有人在窃窃私语，有人假装看手机，但余光都死死盯着这边。
这是一场无声的凌迟。
邹默端起酒杯。
指尖触碰到杯壁，传来一阵沁人的凉意。
那是冷凝水珠凝结成的雾气，顺着他的指腹滑落。
他不需要显影液了。
之前的七百万只是引子。
真正的杀招，藏在杯底的中心。
“陆总。”
邹默开口，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这杯酒，敬你的过去。”
他手腕微抖。
一滴透明的液体，从他的袖口悄然渗出。
那不是酒。
是特制的溶剂，混合了他随身携带的微型注射器里的药剂。
这一滴，落在杯底中央。
原本清晰的锐角图案，瞬间被一团混沌的水渍覆盖。
那团水渍迅速扩散，像是一滴墨落入清水，边缘模糊不清。
它吞没了之前的痕迹。
锐角消失了。
半圆消失了。
只剩下一个浑浊的中心点。
陆廷深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看懂了。
或者说，他本能地恐惧着这种看不懂的变化。
“你……”
陆廷深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。
他想阻止，但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。
赵凯站在侧后方，手按在腰间的对讲机上，眉头紧锁。
他察觉到了异样。
那个前财务顾问的动作太慢了，慢得不像一个威胁，更像是一个醉汉的无意识举动。
但那种从容，让他心里发毛。
“小心。”
陈妈突然惊呼一声。
她端着托盘，快步走来。
作为领班，她的职责是确保客人的安全，尤其是那些喝多了的客人。
她看到邹默手中的酒杯倾斜，眼看就要打翻在昂贵的地毯上。
若是弄脏了场地，她会扣光这个月的工资。
甚至可能丢掉工作。
在这家五星级酒店，规矩就是命。
她伸手去扶那只即将倾倒的酒杯。
她的手很稳，动作很快。
这是多年服务行业练就的本能。
但在邹默眼里，这只是一只伸向死局的手。
“别动。”
邹默淡淡地说。
语气平静，没有起伏。
就像在念经。
陈妈的手僵在半空。
她看着邹默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醉意，没有慌乱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那一刻，陈妈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她意识到，自己扶住的不仅仅是一只杯子。
而是一个陷阱。
或者说，是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。
酒杯最终还是倒了。
但不是倒在桌上。
而是倒在了陈妈伸出的手掌上。
温热的液体——其实是邹默提前准备好的高浓度酒精溶液，混合着刚才的那滴溶剂——淋湿了陈妈的手背。
同时也浸透了杯底那张极薄的、隐形的薄膜。
水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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