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杯壁上的冷凝水珠,顺着指尖滑落。
冰凉。
刺骨。
邹默看着那只空酒杯。
杯底的红痕已经不再模糊。
那个“7”字,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,死死盯着陆廷深。
周围的空气凝固了。
宴会厅里的音乐还在响,小提琴的旋律优雅而虚伪。
但主桌这一方寸之地,死寂如坟。
陆廷深的脸色苍白。
他左手无名指上的红宝石戒指,在灯光下泛着血腥的光泽。
他想要站起来。
想要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。
但他的腿像是灌了铅。
赵凯挡在他身后半步。
那堵墙一样的保镖,眼神凶狠地扫视着四周。
他在警告所有人:闭嘴。
谁敢多看一眼,谁就是敌人。
邹默没有动。
他只是轻轻抬起右手食指。
指尖悬停在酒杯上方三厘米处。
那里有一滴未干的显影液。
那是第二滴。
也是决定命运的一滴。
“陆总。”
邹默的声音很低。
低得像是在念经。
平静,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酒还没醒透。”
陆廷深猛地抬头。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想吼叫。
想命令赵凯把这个人拖出去。
但他发不出声音。
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碎玻璃。
因为他看见,邹默的手指动了。
不是挥手。
不是施法。
只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。
指尖向下轻点。
空气中似乎有一层看不见的涟漪荡开。
那是气压的变化。
是温度梯度的扰动。
也是他对流体动力学最精准的掌控。
那一滴悬在杯口的液体,终于承受不住重力。
坠落。
缓慢得令人绝望。
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。
它落在了“7”字的顶端。
接触的瞬间。
红色迅速晕染开来。
不再是柔和的扩散。
而是带着一种尖锐的、攻击性的姿态。
沿着杯底的微观纹理,疯狂延伸。
邹默眯起眼睛。
他在观察。
观察液体的张力。
观察酒精与水的混合比例。
观察那个数字即将形成的形状。
他要让陆廷深看清。
看清这笔账的本质。
看清那些被他掩埋在黑暗中的肮脏交易。
“这是什么……”
陆廷深的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。
他伸出手,想要触碰酒杯。
想要擦掉这该死的痕迹。
赵凯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。
力道很大。
像是在按住一头濒死的野兽。
“陆总,别动。”
赵凯的声音粗鲁而简短。
带着威胁。
“您现在动,只会更难看。”
陆廷深僵住了。
他看着赵凯冰冷的后脑勺。
又看向对面那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。
邹默依然坐着。
背挺得很直。
像一只孤独的鹤。
又像是一个审判者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
陆廷深终于挤出了这句话。
沙哑。
破碎。
充满了恐惧。
邹默看着他。
眼神里没有怜悯。
也没有得意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。
“我在帮你回忆。”
邹默说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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