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厨通道的冷气开得很足。
陈妈的手在抖。
她不敢看那只被塞进冷藏柜底层的空酒杯。指尖触碰到玻璃杯壁时,那种刺骨的寒意顺着神经末梢爬上来,让她想起多年前陆廷深第一次甩给她那笔烂账时的脸色。
“别动。”
陈妈低声呵斥自己,迅速拉上冷藏柜的门。
缝隙里,那张写满地下钱庄交易细节的纸条正紧紧贴在杯底夹层。外面是一层极淡的、尚未干透的化学痕迹。那是邹默留下的“钥匙”。
她需要时间。
哪怕只有十分钟。
***
宴会厅内,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陆廷深坐在主位,黑色西装剪裁完美,却掩盖不住他左手无名指上红宝石戒指折射出的冷光。那光芒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,扫过全场宾客虚伪的笑脸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时机,等那个该死的破产重组方案签字生效。只要签了字,那些被转移走的资金就会变成一堆无法追踪的数字垃圾,彻底烂在泥里。
但他觉得不对劲。
余光瞥见对面主宾席旁的那个位置——邹默坐在那里。
那个曾经为他打理陆氏财务三年的男人,此刻正端着一只未开封的空酒杯。没有酒,没有人陪他说话,他就那样坐着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尊沉默的石像。
“陆总。”
侍者端着托盘走来,动作轻缓。
这是换水的间隙。按照五星级酒店的规矩,每十五分钟更换一次冰水,保持杯壁冷凝水的清爽。
陆廷深的目光死死锁住那只空酒杯。
他看见侍者的手指悬停在杯口上方。
一滴透明的水珠,从银质水壶的壶嘴坠落。
不是落在杯子里。
而是落在了杯底朝上的那一侧——如果杯子是倒扣着的。但杯子是正放的。
陆廷深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记得刚才邹默离开时说的话。“酒要醒。人,也要醒。”
当时他只当是疯话。
现在,看着那滴水珠并未落入杯中,而是沿着桌面的微小倾斜,缓缓流向那只空酒杯的底部边缘……
不,不对。
侍者并没有倒水进杯子。
侍者只是路过。
陆廷深的心脏开始狂跳。他想要起身,想要叫保安把邹默拖出去,但他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。
因为就在这一秒,宴会厅的大灯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并非故障。
是电压不稳。陆氏集团的资金链断裂,连电力供应都成了问题。
黑暗持续了不到两秒。
重新亮起的灯光下,陆廷深看见邹默站了起来。
他没有走向出口。
他走向了主桌。
每一步都很慢,像是在丈量某种看不见的距离。他的手里握着那只空酒杯。杯子里依然空空如也,但在杯底,有一圈极淡的痕迹。
那是指纹。
也是引信。
***
“陆总。”
邹默的声音很轻,平静得像在念经。
他在陆廷深面前停下。周围的所有人都僵住了。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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