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盏油灯爆裂的声音，伴随着一滴血正好滴在写着‘流民’的木牌上。
那滴血是沈默的。
他刚才为了从枯井爬出，手掌被粗糙的岩壁磨得血肉模糊。此刻，这滴温热的红正顺着指尖滑落，精准地砸在那块刚刚涂改过的木牌中央。
“流民”二字已被朱砂笔强行覆盖，原本苍白的树皮纸上，此刻只剩下一个猩红的墨点，像是一只充血的独眼，死死盯着这间昏暗的偏室。
沈默没有去擦。
他用袖口迅速抹去木牌上的血迹，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残影。随后，他从怀中掏出一枚新的木牌，上面刻着“罪臣沈清舟之子”的字样。
这是他用父亲生前的官印拓下的伪印，墨迹未干，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松烟味。
他将新木牌按在无头尸的衣领处，手指用力按压，直到木牌边缘与布料严丝合缝。
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不是赵铁衣那种拖沓的脚步，而是整齐、沉重，带着金属碰撞的脆响。
那是死士。
沈默的眼神冷了下来。他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耳，听着那脚步声在门口停下。
“砰！”
木门被一脚踹开。
寒风裹挟着雨水卷入室内，吹得油灯忽明忽暗。三个身穿黑色劲装的人影站在门口，为首的一人脸上戴着半截铜面具，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。
他们没有说话，只是瞬间散开，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沈默缓缓转过身，手里还捏着那支沾满朱砂的毛笔。他的脸色苍白如纸，但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柄即将出鞘的刀。
“大理寺少卿沈大人。”
面具人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骨头，“镇北侯有令，请大人交出沈清舟的下落。”
沈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沈清舟？”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，声音低沉而平稳，“你们找错人了。”
“哦？”面具人向前迈了一步，手中的短刃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芒，“那这具尸体是怎么回事？颈部切口平整，乃是宫廷御用‘断魂刀’所为。若非权贵灭口，何来此等手法？”
沈默的目光扫过地上的无头尸。
那尸体穿着考究的云锦长袍，绝非流民所能拥有。而他之前之所以将其伪装成罪臣之子，正是为了掩盖这个致命的切口。
如果身份暴露，这就不仅仅是一桩谋杀案，而是直指皇室内部的丑闻。
“这是流民劫杀。”沈默淡淡说道，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，“至于切口……或许是流民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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