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地牢的黑暗，比雨夜更粘稠。
沈默靠在冰冷的石壁上，肋骨断裂处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扎。他死死咬着牙，没让那声闷哼漏出来。面具人带着两名死士退去后，这里只剩下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，火苗在穿堂风中疯狂跳动，将他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墙面上，扭曲如鬼魅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谎言变成现实，或者，等死亡降临。
刚才在地牢门口，当面具人狞笑着冲向深处时，沈默嘴角渗出的血迹确实掩盖了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寒意。那不是恐惧，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期待。他期待混乱，期待这潭死水被搅浑。因为只有混乱，才能掩盖他此刻正在进行的、更加致命的操作。
他从怀中摸出一块粗糙的树皮纸，上面用炭笔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：沈清舟，字伯渊，大雍永昌年间进士，因罪赐死。
这是他从档案库偷换出来的真正罪臣死亡证明上的摘要。也是他今晚唯一的筹码。
但他不能直接去见赵铁衣。
赵铁衣那双鹰一样的眼睛，能看穿任何伪装。沈默需要一个人证。一个能坐实“沈清舟之子”这个身份的人证。
按照之前的布局，地牢最深处关押着真正的沈清舟——或者说，曾经的那个沈清舟。
沈默撑着墙壁，一步步挪向地牢尽头。铁链拖地的声音在空旷的甬道里回荡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的神经上。
终于，他来到了那扇厚重的黑铁门前。
门锁是特制的铜锁，表面刻满了繁复的云纹，那是内廷工部专门为大狱设计的“断魂锁”。没有钥匙，或者正确的开锁手法，根本打不开。
沈默从袖中滑出一根细长的铁丝，这是他从之前刑具室顺来的。他的手很稳，尽管身体在颤抖。他将铁丝探入锁孔，指尖感受着内部机括的阻力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锁芯弹开了一格。
沈默心中一松，正准备转动锁舌，突然，一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铁锈味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。
不是血腥味。
是腐烂的味道。
而且，这股味道里，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属于孩童的酸臭。
沈默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猛地凑近门缝，透过那早已生锈的观察孔向内望去。
油灯的光线昏暗，只能勉强看清牢房中央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。那人衣衫褴褛，头发蓬乱如草，脸上满是污垢和干涸的血痂。
但这都不是重点。
重点是那张脸。
虽然残缺不全，但眉骨的形状，鼻梁的弧度，甚至嘴角那颗极淡的黑痣……都与沈默记忆中父亲的脸重合了九成。
这是一个流浪儿。
一个被折磨得半疯癫、却有着与沈清舟惊人相似面容的流浪儿。
沈默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原来如此。
镇北侯并没有囚禁沈清舟。他们只是抓了一个替身，用来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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