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，敲在大理寺后院的青石板上，沉闷而压抑。
沈默靠在枯井湿滑的壁上，肋骨处的断骨随着呼吸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剧痛像无数根细针，顺着神经末梢扎进大脑，但他不敢闭眼。
井底幽深，黑暗吞噬了月光，也吞噬了刚刚被伪装成流民坠亡的看守。
就在刚才，他的手指在井壁缝隙中触碰到那封密信时，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。
那不是恐惧，而是兴奋。
那是猎物落入陷阱前的战栗。
沈默低头看向自己的手。
指尖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和泥污，以及那方砚台中浓墨的味道。
他必须拿到这封信。
不是为了求救，而是为了确认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影子究竟是谁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要确保这具无头尸的身份置换，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谎言，而是一个足以掀翻朝堂的真相。
“咳……”
一声剧烈的咳嗽从喉咙深处溢出，带出一口腥甜的血沫。
沈默用袖口擦去嘴角的血迹，眼神冷冽如冰。
他看了一眼井口上方透下来的微弱光亮，又看了看下方那片死寂的黑暗。
赵铁衣的人已经在路上。
那些脚步声虽然遥远，却像催命的倒计时，一步步逼近这处绝地。
他没有时间犹豫。
沈默深吸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姿势，将身体重心压低。
断裂的肋骨在胸腔内剧烈抗议，每一次肌肉的收缩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。
但他还是伸出了手，抓住了井壁上凸起的砖缝。
青苔湿滑，指甲几乎无法发力。
他咬紧牙关，利用残存的力气，一点点向下探去。
每下降一寸，空气中的腐朽气息便浓烈一分。
那是死亡的味道，混合着雨水、泥土和血腥味，沉重得让人窒息。
终于，他的脚尖触碰到了井底的泥泞。
冰冷刺骨。
沈默没有停留，立刻蹲下身子，开始在黑暗中摸索。
他的手指划过腐烂的衣物，划过冰冷的石块，最终停在了一个硬物上。
那是那具“流民”尸体——也就是原本看守的手。
那只手紧紧攥着一张纸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，即便死后也未松开。
沈默心中一凛。
这封信，不是别人放的，是死者留下的。
或者说，是那个死去的看守，在坠井前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塞进去的？
不，不对。
沈默的手指触碰到那张纸的边缘，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韧性。
那是树皮纸特有的质感，粗糙，却坚韧。
这是大理寺档案库专用的纸张。
只有经手过机密卷宗的人，才可能接触到这种纸。
沈默的心跳加速了几分。
他小心翼翼地掰开那只僵硬的手指，取出了那封信。
信封上没有名字，只盖着一个鲜红的印章。
朱砂红得刺眼，像是刚滴上去的血。
沈默借着井口透下来的一缕微光，撕开了信封。
展开信纸，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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