枯井旁的泥水混着秋雨，泛着令人作呕的腥气。
沈默靠在湿滑的青砖墙上，指尖死死扣住井沿粗糙的边缘。指甲缝里渗出的血，很快被雨水冲刷干净，只留下一道暗红的痕迹。
他需要时间。
赵铁衣在偏室外的走廊里踱步，脚步声沉重而杂乱，像是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在寻找出口。那串生锈的铁钥匙撞击在一起，发出刺耳的声响，每一声都敲在沈默紧绷的神经上。
看守偏室的衙役是个生面孔，身形瘦削，眼神却透着股不属于大理寺狱卒的精明与阴冷。
沈默没有立刻开口。
他调整了一下呼吸，让原本急促的心跳平缓下来，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死寂与冷漠。这是他在大理寺多年练就的本能——在死亡面前，情绪是最无用的累赘。
“水。”沈默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地面。
看守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一声，从腰间解下水囊，扔进屋内。
水囊砸在石板上，滚了两圈，停在沈默手边。
沈默没有去捡。他只是盯着看守的眼睛，目光空洞，仿佛透过对方看到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。
看守被他看得有些发毛，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短刀，指节泛白。
“大人，您这病……”看守压低声音，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，“若是熬不过今晚，小的也好提前准备后事。”
这句话是陷阱。
沈默心中冷笑。大理寺的规矩，死者为大，活人自保。若他说自己快死了，看守要么上报，要么灭口。无论哪种，他都失去了主动权。
他缓缓伸出手，捡起水囊，却没有喝，而是拧开盖子，将清水倒在干裂的嘴唇上，任由水流顺着下巴滴落，浸湿了衣领。
“赵铁衣没走。”沈默突然说道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。
看守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，右手不自觉地摸向了刀柄。
“他不敢走。”沈默继续说道，眼神依旧涣散，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，精准地钉入对方的心脏，“那份文书上的血，不是普通的血。那是大理寺少卿的血。一旦上报，御史台的人会第一个查到刑房。赵铁衣怕的不是我死，而是我‘死’得不明不白。”
看守的脸色变了。
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昏迷的人，脑子竟然清醒得可怕。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看守的声音变得尖锐，手中的短刀已经出鞘半寸，寒光在昏暗的油灯下闪烁。
沈默抬起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讽刺弧度。
“我想说，今晚有人来过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窗外的雨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。
看守的眼神变得凶狠，杀意毫不掩饰地暴露出来：“你在胡言乱语什么？”
“我在陈述事实。”沈默淡淡地说道，“赵铁衣虽然粗鄙，但他背后的靠山不小。镇北侯府的护甲碎片出现在无名尸身上，这不是简单的谋杀，这是朝堂博弈。有人想借你的手，抹掉一个不该存在的人。”
沈默停顿了一下，观察着看守的反应。
对方的呼吸变得粗重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“你是谁派来的？”沈默追问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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