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，敲打着刑房外那扇斑驳的木门。
沈默站在档案室门口，手中的铁钥匙在指间转动，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赵铁衣就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那串生锈的铁钥匙挂在他的腰带上，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，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咔哒”声。
“沈大人，”赵铁衣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，“卯时将至，主审大人要查户籍底档。你确定，这具尸体真的是‘罪臣’？”
沈默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档案室那两扇厚重的黑漆大门上。
门缝里透出一股陈腐的气息，混合着霉味、灰尘和某种说不清的腥甜。
那是大理寺档案室的味道。
也是无数冤魂堆积的味道。
“赵吏员若不信，大可亲自去问。”沈默淡淡地说道。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赵铁衣哼了一声。
他抬起左手，那根缺失的手指在空中虚抓了一下，仿佛在捏碎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“老夫当然信。”赵铁衣眯起眼睛，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盯着沈默的后背，“只是律法如山，容不得半点沙子。若是身份有误，你我都要掉脑袋。”
他说完，从腰间摸出那串钥匙。
钥匙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走到门前，将一把铜钥插入锁孔。
“吱呀——”
门锁转动的声音，像是某种野兽的低吼。
门开了。
一股更浓烈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沈默皱了皱眉，却没有退缩。
他迈步走进档案室。
赵铁衣紧随其后，顺手带上了门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两人。
只有墙角一盏昏黄的油灯，勉强照亮了这片狭窄的空间。
四周是密密麻麻的木架，上面堆满了泛黄的卷宗。
这些卷宗像是一座座墓碑，记录着大雍王朝数百年来的人命。
沈默深吸一口气，压下胸口的翻涌。
他知道，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。
“我要看的是今年三月至五月间的罪臣名录。”沈默说道。
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档案室里回荡，显得有些空洞。
赵铁衣冷笑一声：“沈大人好大的口气。今年的名录，岂是你想看就能看的？那是机密。”
“所以，我需要你帮忙。”沈默转过身，直视着赵铁衣的眼睛。
他的眼神平静如水，看不出丝毫波澜。
赵铁衣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沈默会如此直接。
“帮忙？”赵铁衣挑了挑眉，“沈大人觉得，老夫凭什么帮你？”
沈默沉默了片刻。
他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，轻轻地放在旁边的桌子上。
银票上没有署名，只有一枚小小的印章。
赵铁衣的目光落在那枚印章上。
那是大理寺内部流通的暗号。
只有资深吏员才知道它的含义。
“这是买路钱。”沈默说道。
赵铁衣盯着那张银票，眼中的警惕稍稍褪去了一些。
但他并没有伸手去拿。
“沈大人，你以为这点钱，就能买到真相？”赵铁衣的声音低沉下来，“有些东西，不是钱能买的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沈默问。
赵铁衣笑了。
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残忍和戏谑。
“是规矩。”
他走到最近的书架前，手指在一排卷宗上缓缓划过。
那些卷宗已经褪色，边缘破损，有的甚至被虫蛀得千疮百孔。
“按照规矩，查看罪臣名录，需要出示入殓前的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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