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华门外的排水渠,阴冷如尸体的腹腔。
沈确趴在淤泥里,身上那件从乱葬岗扒来的破烂寿衣早已浸透了黑水。他吐掉口中那枚沾满腥气的袖扣,指尖在湿滑的石壁上摸索,寻找着前任户部侍郎留下的痕迹。
这里没有光,只有腐臭和老鼠啃噬骨头的细响。
但他必须找到那条密道。
那是连接户部密室与乾清宫的唯一路径,也是他洗清“欺君罔上”罪名的最后机会。季崇安以为把他扔进死坑就能一了百了,却忘了《大明律·刑狱》中有一条冷僻的规矩:凡涉及内廷资金流转的案卷,封存前需经双人复核,且复核人需保留一份底档副本以备御前质询。
沈确就是那个被强行塞进来的“复核人”。
而那份底档,不在户部,就在乾清宫。
他深吸一口气,肺叶像拉风箱般剧烈起伏。突然,脚下一绊。
不是石头,是一根极细的丝线。
沈确瞳孔骤缩,身体本能地向后一仰,几乎贴到冰冷的石壁。与此同时,前方黑暗中传来“嗖”的一声轻响,一支淬毒的弩箭擦着他的鼻尖飞过,钉入身后的砖缝,箭尾还在嗡嗡震颤。
锦衣卫的暗桩。
沈确的心跳快得像擂鼓,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他缓缓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泥污,声音轻得如同在诵读账目:“原来是‘天罗’阵。看来季大人为了掩盖军饷去向,连皇宫的排水沟都布下了杀局。”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远处巡逻的脚步声,沉重而规律,像催命的更鼓。
沈确知道,自己暴露了。
但他不能退。退一步,就是彻底的死局。
他摸向腰间,那里藏着一小包火药——这是他从乱葬岗的火堆旁顺来的,原本是用来烧毁尸体伪装的,现在成了唯一的武器。
前方的通道入口处,涂着一层厚厚的、泛着油光的黑色泥料。
封门泥。
这种泥料混合了朱砂和特制的胶剂,干燥后坚硬如铁,且遇水不化。更重要的是,它的使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