诏狱深处的空气黏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。
沈确靠在冰冷的石墙上，面色惨白如纸，嘴唇因高热而干裂起皮。他剧烈地咳嗽着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动破旧的风箱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。
季崇安站在三丈之外，绯色官服在昏暗的烛火下显得格外刺眼。他修长的手指紧紧捏着那枚玉如意，指节泛白，眼神阴鸷地盯着眼前这个曾经让他头疼不已的户部主事。
“沈确，你这是在演给谁看？”
季崇安的声音低沉，带着压抑的怒意。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青砖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沈确缓缓抬起头，那双原本锐利的眸子此刻涣散无神，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季大人……”他的声音轻得像是一触即碎的泡沫，“臣……快要死了。”
“死？”季崇安冷笑一声，猛地挥袖，“你以为装病就能逃过一死？巳时已过，你的认罪状还没签，你的家人还在外面等着陪葬！”
沈确没有反驳，只是虚弱地摇了摇头，从怀中摸出一方染血的帕子，捂住嘴咳了一阵。
当他再次放下帕子时，上面赫然印着一个鲜红的血点。
季崇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知道沈确在赌。赌自己急于结案，赌自己不想让这件涉及军饷的大案生出新的变故。
“来人。”季崇安沉声喝道。
两名锦衣卫立刻上前，架起了沈确。
“带下去，‘验视’。”
所谓的“验视”，不过是走个过场。但在大明律法中，这是确认犯人是否具备书写能力、是否清醒的最后一步。也是沈确计划中的关键一环。
沈确被拖到案前，双腿发软，几乎站立不稳。
季崇安拿起那支狼毫笔，蘸饱了墨汁，递到沈确面前。
“签了它。或者，我现在就让人打断你的腿，让你再也站不起来。”
沈确看着那支笔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他没有去接笔，而是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，身体像是一条离水的鱼，在地上痛苦地翻滚。
“啊——！”
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密室的寂静。
季崇安皱了皱眉，示意手下退后。他厌恶这种血腥气，更厌恶这种无法掌控的混乱。
“太医！叫太医来！”
然而，就在太医尚未赶到之际，沈确停止了挣扎。
他瘫软在地，胸口起伏微弱，双眼紧闭，仿佛真的已经气绝。
季崇安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他快步走到沈确身边，蹲下身，伸出两根手指探向沈确的鼻息。
冰凉。
几乎没有气息。
“诈死？”季崇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