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空洞深处的空气潮湿而粘稠,带着陈年霉味和铁锈气。
田野没有开手电。
黑暗像厚重的油脂包裹着他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,勾勒出前方那道锈蚀的铁门轮廓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沾泥的铁锹。
锹柄上残缺的“田”字下半部,硌得掌心生疼。
这不是巧合。
尹建国为了掩盖铜印被埋的真相,特意留在这里一把带有母亲印记的工具,像是在挑衅,又像是在诱导。
田野深吸一口气,肺部因寒冷而收缩。
他走到铁门前的土堆旁,蹲下身。
动作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沉睡的东西。
铁锹插入泥土的声音沉闷而滞涩。
一下,两下。
泥土飞溅在他的裤脚上,留下深褐色的斑点。
随着挖掘深度的增加,一股浓烈的腥甜味弥漫开来。
不是血腥味,而是某种化学药剂混合着腐烂有机物的味道。
这是“清道夫”团队常用的封存手段。
田野停下动作,侧耳倾听。
四周死寂,只有雨水敲打地面的声音,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——那是警方介入的前兆,也是他必须赶在之前的最后十分钟。
他继续向下挖。
指尖触到了一个硬物。
不是铜印。
是一个长方形的、用油布层层包裹的物体。
田野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如果是日记本,那就意味着母亲留下的不仅仅是继承权的证明,还有尹建国侵吞资产的完整证据链。
他用颤抖的手指剥开油布。
是一本泛黄的笔记本。
封皮上没有字,只有边缘处磨损的痕迹,显示出它曾被无数次翻阅。
田野翻开第一页。
字迹潦草,墨迹深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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