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雨,冷得像冰水。
田野站在尹家宗祠的后院,雨水顺着他黑色的雨衣滴落,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。
空气中弥漫着湿透的檀香和泥土腐烂的味道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尹建国手中那串沉香佛珠上。
那是唯一的线索。
日记本最后一页被撕掉后,剩下的空白页背面浮现出的警方指纹,指向了一个残酷的事实:尹建国手里有比日记更致命的东西——夹在佛珠盒暗格里的关键页。
只要拿到它,就能证明母亲当年的账目是清白的,也能证明这块地不属于尹氏集团,而属于母亲留下的信托基金。
“田野,你疯了。”
苏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哭腔和颤抖。
她撑着一把透明的雨伞,脸色苍白如纸。
“爸已经签了字,开发商的车就在门口。你非要在这个时候闹事吗?”
田野没有回头。
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摩挲着那枚“田”字铜印。
铜印表面氧化层厚重,边缘有一道明显的缺口,那是当年母亲分家时,为了避开族规审查,故意磕碰留下的标记。
这道缺口,就是母亲留给他的唯一凭证。
“这不是闹事。”田野的声音平淡,像是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,“这是清算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青石板湿滑,但他站得很稳。
尹建国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捏着那串包浆严重的佛珠。
他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指节微微凸起,像枯树的根瘤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,只有轻蔑。
“逆子。”尹建国吐出一个词,声音不大,却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祠堂,“你母亲是个庶出,按照族谱,她没有继承权。你是上门女婿,地位最低。今天这地,姓尹。”
周围跪着的族人低着头,不敢看他。
陈伯站在角落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。
他想说什么,嘴唇动了动,最终只是低下头,看着自己粗糙手掌上的泥垢。
田野停下脚步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枚铜印。
铜印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,沉甸甸的,像一块墓碑。
“族谱可以改,印章可以造假。”田野举起铜印,声音依旧平静,“但土地的性质不会变。这块地,三十年前就被划为集体保留用地,任何私自转让都是无效的。”
尹建国冷笑一声。
他站起身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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