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上午九点,江南老城的雨像断了线的珠子,砸在尹氏宗祠的青石板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陈年香灰的焦苦气。
田野站在祠堂正堂中央,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在地面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枚“田”字铜印。铜印表面氧化层厚重,边缘有一道明显的缺口,那是昨天在废弃工厂被铁器磕碰留下的痕迹。此刻,这道缺口正抵着他的掌心,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这种痛觉让他保持清醒。
在他对面,尹建国穿着定制的深灰色中山装,衣领扣得严丝合缝。老人手里捏着一串包浆严重的沉香佛珠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红木匣子被他抱在怀里,像抱着最后一块浮木。
“田野,把东西交出来。”尹建国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长房独大的威严,“这是族规。庶出之女,无权继承祖产。你母亲当年签过退契,你作为上门女婿,更不该觊觎尹家的根基。”
田野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尹建国,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份存在重大漏洞的审计报告。
“族谱是假的。”田野开口,语气平淡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,“第三页的林氏生卒年,与县志记载不符。第五页的分家契约,墨迹渗透程度不一致,明显是后期补写。还有这枚铜印……”
他举起手中的铜印,阳光透过祠堂高处的花窗射进来,照在铜印底部的微小刻痕上。
“这不是印记。这是陷阱。”
尹建国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身后的几位旁系族人开始窃窃私语,气氛变得躁动不安。
田野继续说道:“你们以为销毁了工厂的证据,就能掩盖一切?那滴血的位置,正好对应母亲名字的首字母缩写。这不是销毁证据,这是标记。有人在告诉所有人,尹家拿走的,不仅仅是地皮。”
“放肆!”尹志强从侧门冲进来,满脸横肉颤抖,“你这个外人,敢在祖宗面前胡言乱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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