郊区的雨下得很大。
雨水顺着废弃纺织厂生锈的铁皮屋顶砸下来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田野撑着一把黑伞,站在斑驳的水泥地上,鞋底踩在积水中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这里没有宗祠的香火味,只有潮湿的霉味和铁锈味。
苏梅刚才那一瞥,让他确定了方向。那双眼睛里不仅仅是恐惧,还有一种看到某种“必然性”降临后的绝望。尹建国以为自己在掌控局面,但他不知道,真正的猎手一直在阴影里。
田野掏出手机,屏幕的光亮在昏暗的雨幕中显得格外刺眼。他调出刚才从苏梅那里套出来的线索——一个位于城郊结合部的坐标。那是尹建国公司名下的一处空壳资产登记地,也是尹志强上次纵火未遂后,被迅速清理掉的现场。
如果尹建国只是棋子,那么执棋者一定在这里留下了痕迹。
田野收起伞,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肩头。他走向厂房深处,脚步很轻,像是在审计一份并不存在的账目,每一步都计算着风险与收益。
厂房内部空旷而阴冷。
几根断裂的承重柱像枯骨一样耸立着。田野打开手电筒,光束切开黑暗,照亮了地面上的一滩黑色污渍。
那不是水渍。
是机油,混合着泥土的痕迹。有人在这里处理过东西,而且处理得很干净,连法医都未必能从中提取到有效的生物检材。
田野蹲下身,手指轻轻划过地面。
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块硬物。
那是一块碎片。
在手电筒惨白的光线下,那块碎片泛着暗哑的金属光泽。田野将它捡起来,放在掌心。
这是一枚铜印的残片。
形状依稀可辨,是一个残缺的方形底座。表面布满了划痕,原本应该刻着“田”字的地方,被人用砂纸打磨得光滑如镜。那些曾经代表继承权、代表母亲心血的纹路,被粗暴地抹去,只留下金属冰冷的质感。
但这还不够。
田野眯起眼睛,目光聚焦在铜印残片的底部边缘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凹槽,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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