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让祠堂里的空气凝固。
铜烛台上一滴蜡油缓缓滑落。
砸在青石板上,发出轻微的“啪”声。
唐晨站在最后一名旁支的位置。
身后是苏家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亲戚。
他们穿着整齐的中山装或深色西装。
脸上挂着悲悯又疏离的表情。
像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默剧。
唐晨手里捏着那本《唐氏家训》。
书页泛黄,边缘粗糙。
这是贯穿六章的证物。
第一章它在供桌上静止。
第二章被苏振东的手指划过‘不孝’二字。
第三章被唐晨翻到夹着残页的内页。
第四章被摔在青石板上震开。
第五章被苏振东试图撕毁却扯断线装。
第六章被唐晨拍在苏振东胸口,彻底封死退路。
此刻,它安静地躺在唐晨掌心。
像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烫手,但必须拿着。
苏振东坐在主位上。
手里捏着一块洁白的手帕。
不断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眼神轻蔑,嘴角微扬。
他在维护族长的权威。
确保家族资产不被分割给‘外人’后代。
他是当前族规的解释者。
掌握着宗祠的话语权。
“唐晨。”
苏振东的声音尖锐,带着惯用的反问句。
“你父亲当年也是这么不懂规矩吗?”
周围响起低低的附和声。
有人点头。
有人叹息。
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。
他们敬畏祖宗铁律。
更敬畏铁律背后的惩罚。
唐晨没有回答。
他平静地看着苏振东。
语速很慢,字字清晰。
像在读一份验尸报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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