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别墅巨大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,像无数只急切叩门的手。
聂婉抱着小诺,一步步挪到窗前。
玻璃上映出她苍白的脸,和怀里那个烧得满脸通红的小男孩。
窗外是漆黑的夜,只有偶尔划过的闪电,能短暂照亮庭院里森严的安保布局。
两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侧门,几个穿着制服的保镖撑着伞,像雕塑一样立在雨中。
没有出口。
或者说,所有的出口都被许峥那双看不见的手堵死了。
聂婉的手指紧紧扣住窗框,指节泛白。
她在找缝隙。
哪怕是一道裂缝,一个疏忽,都能让她带着孩子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牢笼。
但除了冰冷的玻璃,什么也没有。
“看够了吗?”
身后传来一声轻响。
皮鞋踩在水渍上的声音,清脆,缓慢,带着一种近乎优雅的压迫感。
聂婉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她没有回头。
因为从她走到这里的那一刻起,她就感觉到了一股寒意。
那种寒意并不来自窗外的风雨,而是来自身后三米处的那个男人。
许峥站在那里。
手里捏着一把黑伞。
伞尖还在滴水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每一声水滴落地的声音,都像是一记倒计时。
他并没有靠近。
只是静静地站着,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高墙。
“许峥。”
聂婉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丝沙哑。
她试图用沉默来掩饰内心的慌乱,但怀中小诺痛苦的呻吟出卖了她。
孩子的小手无力地抓着她的前襟,嘴里含糊不清地念着什么。
聂婉低下头,轻轻拍着孩子的背。
“别怕,妈妈在。”
她低声哄着,眼神却始终盯着玻璃倒影中那个高大的身影。
许峥穿着那件深灰色的西装,剪裁得体,一尘不染。
即便是在这样一个狼狈的雨夜,即便是在这样一场充满敌意的对峙中,他依然维持着那种完美无缺的体面。
就像一把精心打磨的手术刀,冷静,精准,冷酷。
“你在找什么?”
许峥问。
他的声音平稳,磁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探究。
聂婉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把手中的药瓶握得更紧了一些。
那是刚才在医院,许峥给她的药。
瓶底残留的白色粉末,此刻正透过塑料瓶壁,折射出微弱的光。
她想知道。
那个所谓的“顶级专家”,到底是谁?
为什么药物的成分需要通过那份该死的协议来背书?
为什么许峥要如此大费周章地控制这一切?
这些问题像毒蛇一样缠绕在她的心头,让她几乎窒息。
“你不说话,我就当你在默许。”
许峥向前迈了一步。
伞面的阴影随之移动,笼罩住了聂婉和小诺。
潮湿的水汽混合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,扑面而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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