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着市立私立医院三楼儿科急诊的落地窗。
雨声太响,掩盖了走廊里所有细碎的声响,也掩盖了聂婉急促到近乎破碎的呼吸。
她抱着小诺,指尖深深陷入孩子滚烫的后颈。
六个月的婴儿,此刻重得像一块烧红的铁。
小诺的眉头紧锁,嘴唇泛着不祥的青紫,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嘶鸣。
高烧引发的惊厥正在撕扯他稚嫩的神经。
“医生!护士!”
聂婉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,撞在空旷的大厅墙壁上,回声冰冷。
没有人回应。
只有自动感应灯忽明忽暗地闪烁,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。
停电了。
整座医院的电力系统在十分钟前彻底瘫痪。
备用电源似乎也被某种人为的力量切断,只剩下应急照明那惨白的光,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。
聂婉感到一阵天旋地转。
她低头看向怀里的孩子。
小诺的眼睛半睁着,瞳孔涣散,小手在空中无力地抓挠。
就在这一片混乱与死寂中,一声微弱的、带着哭腔的呢喃,穿透了雨幕。
“爸爸……”
声音很轻,却像一道惊雷,劈开了聂婉脑海中最后一根理智的弦。
这不是求救。
这是依赖。
是潜意识里对那个缺席了六年、却在血缘里刻下烙印的人的本能呼唤。
聂婉浑身僵硬。
她猛地抬头,看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玻璃门。
门被推开时,带进一股湿冷的风雨气。
许峥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,手里捏着一份未看完的商业并购案文件。
雨水打湿了他衬衫领口的一角褶皱,却无损他周身那种令人窒息的完美体面。
他的皮鞋踩在水渍上,清脆,缓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聂婉的心跳节拍上。
“许……许峥?”
聂婉下意识地将小诺往怀里藏了藏,眼神警惕如受惊的兽。
她想逃。
立刻,马上。
带孩子离开这个尴尬且危险的现场,不留下任何把柄。
尤其是不能让他知道,她独自抚养孩子的狼狈,以及刚才那声失控的呼喊。
许峥停下脚步。
目光越过嘈杂的人群,精准地落在聂婉苍白的脸上,最后定格在小诺抽搐的身体上。
他的眼神冷冽如刀,却又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。
“别动。”
他的声音平稳,带有压迫感的磁性,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
“救护车进不来,路被淹了。”
许峥抬起手,轻轻整理了一下袖扣,动作优雅得仿佛在参加一场晚宴,而不是面对一场急救危机。
“而且,你不需要他们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老式黑色座机电话,放在旁边空着的长椅上。
电话线很长,蜿蜒着伸向走廊深处的黑暗。
“这是唯一的求救通道。”
许峥看着聂婉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线路是单向的。只能打给我指定的私人医生。”
“他在哪里?”聂婉问,声音颤抖。
“就在别墅地下室的秘密诊疗室。”
许峥向前迈了一步。
距离拉近,聂婉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,混合着雨水的潮湿气息。
那是她曾经最熟悉的味道,如今却成了囚禁她的牢笼气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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