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江城的夜空被厚重的乌云压得极低。
市立私立医院三楼儿科急诊走廊,惨白的灯光打在湿漉漉的地面上,反射出冷硬的光泽。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混合着雨水潮湿的味道,令人窒息。
聂婉怀里紧紧抱着小诺,孩子滚烫的额头抵在她的颈窝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而急促的热气。
高烧让孩子的意识模糊,但他仍在无意识地呢喃,小手死死抓着聂婉的衣领,指节泛白。
“妈妈……怕……”
声音虚弱得像随时会断掉的弦。
聂婉的心揪成一团,她低头亲吻了一下儿子汗湿的鬓角,试图用体温传递安抚。
但她知道,这点温度远远不够。
必须回家,吃退烧药,物理降温。
这里太危险了。
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诊室时,一股熟悉的、带着压迫感的冷冽气息扑面而来。
那是雪松混合着烟草的味道。
哪怕隔着几米远,哪怕混在医院的异味里,聂婉也能瞬间分辨出来。
是许峥。
他站在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旁,手里捏着一份未看完的商业并购案文件。
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,肩线平直,衬得他身形挺拔而疏离。
即使在这种狼狈的时刻,他依然维持着那种完美无缺的社会形象。
只是此刻,他的眼神冷冽如刀,正透过昏暗的光线,精准地锁定在聂婉身上。
以及,她怀里的孩子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走廊里只有输液泵规律的滴答声,和窗外暴雨拍打玻璃的闷响。
许峥没有说话,只是缓缓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那块价值不菲的腕表。
动作优雅,却透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解释,或者,等一个崩溃的瞬间。
聂婉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她知道,自己无处可逃。
手机定位已经暴露,这所医院也在他的监控范围内。
她只能硬着头皮,抱着孩子,一步步走向电梯口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“许先生。”
她开口,声音低沉,带着刻意维持的平静。
“如果没别的事,请让一让。”
许峥终于迈开步子。
皮鞋踩在水渍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每一步都像是敲在聂婉的心跳上。
他走到她面前,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衬衫领口微湿的褶皱。
那是刚才在雨中留下的痕迹。
他没有看聂婉,目光落在小诺烧得通红的脸上。
孩子的睫毛颤动了一下,似乎被生人的靠近惊醒,迷迷糊糊地睁开眼。
在那一瞬间,小诺的目光越过聂婉的肩膀,落在了许峥脸上。
或许是那张脸熟悉得令人心惊,又或许是在病痛中寻求本能的安全感。
孩子干裂的嘴唇蠕动,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呼唤。
“爸……爸……”
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声叹息。
但在死寂的走廊里,却如同惊雷炸响。
聂婉浑身僵硬,血液瞬间冻结。
她猛地捂住小诺的嘴,惊恐地抬头看向许峥。
许峥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那层完美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他垂下眼帘,看着那个曾经被他视为软肋的孩子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不是喜悦,而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笃定。
“看来,小诺还记得我。”
他的声音平稳,带有磁性的低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。
“我也记得他。”
聂婉咬紧牙关,强压下内心的慌乱。
“他只是生病说胡话。”
她抱起孩子,转身就要进电梯。
“许先生,请自重。”
许峥没有阻拦,只是侧身让开了一条路。
但他的目光始终黏在聂婉背上,像是一张无形的网。
电梯门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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