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点四十分。
宗祠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邵明德站在神位前，背对着姜辰，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。
“祖宗在上，今日有逆子姜辰，毁坏族谱，悖逆伦常。”
他每说一个字，香炉里的青烟就剧烈地抖动一下。
像是在回应某种看不见的愤怒。
周围的旁系族人低着头，不敢看姜辰，也不敢看邵明德。
只有角落里的那个年轻人，手机屏幕还亮着。
刚才那一瞬间，姜辰看清了屏幕上的内容。
那是一张模糊的旧照。
照片里，年轻的邵明德和一个女人站在一起。
女人手里拿着的，正是这本《姜氏族谱》。
那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？
为什么会在一个旁系族人的手机里？
姜辰没空细想。
膝盖下的青石板传来钻心的刺痛。
那是长期跪拜留下的旧伤，此刻正像无数根针在骨髓里搅动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大殿中央那个红木玻璃柜。
柜子里，放着那本厚重的《姜氏族谱》。
封皮是暗红色的丝绒，上面绣着金色的“姜”字。
这一章，他要拿走它。
不是翻一页，不是碰一下。
而是要把它彻底翻开，直到第一页。
那是姜家真正的起源。
也是邵家谎言的终点。
“王管家。”
邵明德没有回头，只是淡淡地喊了一声。
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王管家从阴影里走出来，手里拿着一串钥匙。
他的脚步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走到玻璃柜前，他犹豫了一下，看向邵明德。
邵明德微微侧头，眼神冰冷。
王管家缩了缩脖子，低下头，开始开锁。
咔哒。
第一道锁开了。
咔哒。
第二道锁开了。
清脆的金属撞击声，在死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姜辰缓缓站起身。
动作很慢，每一步都像是在撕裂肌肉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，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但那双眼睛，亮得吓人。
他一步步走向玻璃柜。
脚步声沉重而坚定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众人的心尖上。
王管家打开柜门，手有些抖。
他把族谱捧出来，放在柜台上。
那本族谱很厚，纸张泛黄，散发着一股陈旧的霉味。
那是时间的味道。
也是真相的味道。
“请族长过目。”
王管家恭敬地说，然后把族谱推回柜台中间。
邵明德转过身，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衣领。
他走到柜台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姜辰。
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。
“姜辰，你还要闹？”
“祖宗面前，岂容你放肆？”
他伸出手，想要合上族谱。
手指按在封面上，准备结束这场闹剧。
姜辰突然动了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猛地扑向柜台。
速度快得惊人。
一只手死死按住族谱的封面，另一只手伸向书页边缘。
“你敢！”
邵明德大怒，伸手去抢。
两只手在族谱上纠缠在一起。
邵明德穿着考究的丝绸衬衫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。
姜辰的手满是老茧，指缝里还嵌着黑泥。
两人的力量悬殊很大。
邵明德年轻力壮，姜辰重伤未愈。
但姜辰的手像铁钳一样，纹丝不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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