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祠厚重的木门发出沉闷的吱呀声,像是某种巨兽在喘息。
邵明德死死攥着那把金色的戒尺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他脸上的惊慌只持续了不到三秒,便被一种极度的羞恼所取代。
被一个小辈当众撕开遮羞布,对于以“礼教”立身的族长来说,比割肉还疼。
“放肆!”
邵明德一声暴喝,声音里带着刻意压制的颤抖,却依旧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威压。
他猛地转过身,背对着那张露出半截旧纸片的族谱,仿佛多看一眼就会染上瘟疫。
“姜辰,你手持凶器,毁坏祖宗基业,这是大逆不道!”
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窃窃私语的族人,眼神如刀锋般锐利。
“王管家,锁门!谁也不许出去!”
王管家愣了一下,手里的带血木牌微微一颤。
他看了看面色惨白的邵明德,又看了看站在阴影里、嘴角挂着冰冷笑意的姜辰。
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犹豫。
但他最终没有动。
规矩是邵家定的,饭碗也是邵家给的。
在这个节骨眼上,讨好主家比保全良心更重要。
王管家叹了口气,佝偻着身子,一步步走向宗祠大门。
沉重的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,将正午原本刺眼的阳光隔绝在外。
祠堂内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,只有几缕残阳透过高窗,像几道苍白的伤疤,横亘在青石地面上。
空气变得粘稠而压抑。
香烛燃烧的味道混合着血腥气,让人有些窒息。
姜辰没有理会身后的动静。
他左手紧紧捏着那张从族谱夹层中扯出的旧纸片。
纸张粗糙的边缘割着他的掌心,那种真实的痛感让他保持着绝对的清醒。
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人群,直直地落在邵明德背上。
“邵族长,”
姜辰的声音不大,但在死寂的大厅里清晰可闻。
“你让我看这上面写着什么。”
“现在,门也关了,人也都看着了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解释?”
邵明德浑身一僵。
他缓缓转过身,脸上挤出一丝扭曲的笑容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恶毒。
“解释?”
他冷笑一声,手中的金色戒尺重重拍在旁边的供桌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姜辰,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。”
“这张纸,是你伪造的!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,投入了原本就躁动不安的人群。
周围的旁系族人面面相觑。
有人低声议论起来。
“伪造?这可是姜家的祖训之地……”
“嘘,小声点,邵族长说了……”
邵明德似乎很满意这种效果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回音。
他指着姜辰,手指都在发抖。
“你看看你的手!再看看你的脸!”
“一个被逐出核心圈的赘婿,为了争夺那点可怜的居住权,不惜铤而走险!”
“你毁了族谱,撕碎了夹层,这一切都是你精心策划的阴谋!”
“你想用一张来历不明的废纸,来污蔑我邵家清白的血脉?”
他的逻辑无懈可击。
至少表面上是这样。
他是现任族长,掌握着解释权。
他是正统的代表,拥有话语权。
而姜辰,只是一个满身血迹、双手沾泥的失败者。
在这种力量悬殊的对比下,真相往往是最先被牺牲的东西。
姜辰静静地看着他。
他的右手还在滴血,顺着指尖汇聚成一滩暗红色的液体,在地面上蜿蜒流淌。
他没有辩解。
辩解是无用的。
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语言是苍白的。
他只是举起左手,将那张贴着朱红印章的旧纸片,再次高高举起。
阳光恰好在这一刻偏移了一寸,照亮了那个红色的印记。
“邵明德,”
姜辰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铁锈。
“你父亲的名字,你也敢认吗?”
这两个字一出,整个大厅瞬间安静得可怕。
连呼吸声都消失了。
邵明德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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