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烛的烟气在空气中盘旋,带着陈年松脂的苦味。
姜辰被两名护族子弟架着胳膊,拖出了正殿。
外面的阳光刺眼得有些过分。
清明节的上午九点半,江南特有的湿冷还没完全散去,但日头已经升了起来。
光线打在青石板上,反射出冷硬的光泽。
姜辰的身体很沉。
膝盖下的旧伤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腰部的剧痛。
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他只是低着头,看着脚下后退的地面。
王管家跟在邵明德身后,手里拿着一串钥匙,脸上挂着那种圆滑而疲惫的笑容。
“辰少爷,委屈你了。”
王管家的声音不大,刚好能让姜辰听见。
“老太爷说了,禁闭室虽然冷,但那是为了让你静心反省。等你想通了,自然就会放你出来。”
姜辰没说话。
他知道王管家在撒谎。
禁闭室是宗祠里最阴暗的地方,常年不见光,连老鼠都不愿意进去。
那里关的不是人,是罪。
邵明德站在大殿门口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。
他的中山装笔挺,金色的戒尺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
他没有看姜辰的眼睛,而是看向周围围观的旁系族人。
那些眼神里有同情,有好奇,更多的是冷漠。
在这个家族里,同情是最廉价的奢侈品。
“把他带下去。”
邵明德淡淡地说了一句。
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吩咐倒掉一杯剩茶。
两名护族子弟用力一推。
姜辰踉跄了一下,差点摔倒。
他稳住身形,脚步沉重地走向祠堂后巷。
每一步,都是对尊严的凌迟。
但他心里很清楚,现在的退让,是为了将来的反击。
邵明德袖口里的秘密,那块刻着日期的金饰,还有刚才震落的那片纸屑……
这些都是筹码。
只要还活着,就有翻盘的机会。
走到后巷拐角处,姜辰突然觉得眼前一阵发黑。
胃里翻江倒海,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。
这是长期营养不良加上剧烈疼痛引发的低血糖眩晕。
也是他早就计算好的时机。
“哎哟!”
姜辰闷哼一声,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。
并不是真的昏迷,而是一种佯装的虚脱。
他故意控制着力道,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两名护族子弟吓了一跳。
“怎么回事?”
其中一人伸手去探姜辰的鼻息。
另一人则惊慌地看向赶来的王管家。
王管家小跑过来,眉头紧锁。
“别碰!万一弄脏了地气,你们担待得起吗?”
王管家蹲下身,手指搭在姜辰的手腕上。
脉搏微弱,皮肤冰凉。
确实像是病重之兆。
就在这时,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大殿方向传来。
“等等。”
姜老太拄着拐杖,在一众仆人的簇拥下走了出来。
她的脸色灰败,眼神浑浊,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。
她颤巍巍地走到姜辰身边,停住了脚步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姜老太没有立刻检查姜辰,而是先看了一眼邵明德。
那眼神复杂难辨,有愧疚,也有恐惧。
然后,她转过头,目光落在姜辰惨白的脸上。
“这孩子,终究是姜家的血脉。”
姜老太叹了口气,声音沙哑。
“邵族长,既然辰儿身体不适,不如先送他去偏房歇息?若是死在这禁闭室里,传出去,怕是对姜家的名声不好。”
这话看似是为姜辰求情,实则是在拖延时间。
她在等。
等邵明德改变主意,或者等王管家做出新的安排。
邵明德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握紧了手中的戒尺,指节泛白。
“祖母。”
邵明德的声音冷了几分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犯了错,就要受罚。若因私废公,这族长的位置,以后还怎么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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