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将至。
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,像是有巨兽在翻身。
宗祠后院的废弃柴房,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泥土的腥气。
秦渊坐在一张破旧的木凳上。
手里攥着那份从暗格中取出的羊皮卷。
纸张边缘已经磨损发白,墨迹因为年代久远而微微晕染,透着一股陈腐的凉意。
他没有点灯。
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照亮了他冷峻的脸庞。
也照亮了羊皮卷上那行刺眼的签名。
秦建国。
这三个字,是他父亲生前最珍视的名字,也是他多年来心中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现在,它出现在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草案上。
甲方:谭振华。
乙方:秦建国。
内容:关于江城老城区改造项目股份转让协议。
条款晦涩难懂,夹杂着大量法律术语和资金流向的描述。
秦渊的手指轻轻摩挲过那些字迹。
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,像是在抚摸一道狰狞的伤疤。
“为什么?”
他低声自语,声音低沉,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如果父亲是被胁迫的,为何会有亲笔签名?
如果是自愿的,为何当年秦家会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?
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赵铁柱探进头来,脸色苍白,额头上满是冷汗。
“渊哥,外面有动静。”
赵铁柱的声音粗鲁,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“黑虎堂的人好像闻到味儿了,正在往这边搜。”
秦渊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协议的第二页。
那里有一行小字,用极细的钢笔写着备注。
【备注:鉴于乙方家庭医疗紧急需求及长子身份保全计划,甲方同意在族谱修订时,将乙方长子列为旁支,以换取项目顺利推进及后续资金支持。】
秦渊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医疗紧急需求。
长子身份保全。
这两个词像两把尖刀,瞬间刺穿了他多年的认知。
母亲李秀兰病逝前,急需一笔巨额手术费。
那是谭振海派人“送”来的钱。
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那是谭家的仁慈,是长房的施舍。
原来,那是买命钱。
更是买断父亲尊严的钱。
父亲秦建国,为了保住儿子的性命,为了不让刚出生的秦渊成为家族斗争的牺牲品,主动签下了这份屈辱的协议。
他放弃了长房嫡子的身份认定。
他接受了谭家的安排。
他用沉默,换来了秦渊十年的安稳。
秦渊闭上眼睛。
脑海中浮现出母亲温柔坚定的眼神,还有父亲临终前那双浑浊却释然的眼眸。
“渊儿,好好活着。”
那句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