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宗祠正厅内,数百盏白炽灯惨白地亮着,照得青石板地面泛着冷光。
秦渊推开沉重的雕花木门时,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本裂开的族谱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大厅中央,祭祖台高高隆起。
谭振海端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那两颗核桃转得飞快,发出“咔哒、咔哒”的声响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,像是一种挑衅。
周围站满了秦氏宗亲。
他们穿着整齐的黑西装或深色中山装,脸上挂着看戏般的冷漠。
没有人说话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,扎在秦渊身上。
王守义站在谭振海身侧,手里拿着一块手帕,小心翼翼地给族长擦汗。
他的眼神闪烁,不敢与秦渊对视。
赵铁柱被两个家丁按在门口,满脸淤青,却死死盯着谭振海的方向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。
秦渊没有理会门口的混乱。
他一步步走上台阶。
皮鞋踩在石阶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每走一步,周围的空气就凝重一分。
“站住!”
王守义突然尖叫起来,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玻璃。
“祭祖大典,闲杂人等不得靠近!这是规矩!”
秦渊停下脚步。
他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着谭振海。
“我是秦家长子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。
“我要宣读族谱正本。”
谭振海停下了手中转动的核桃。
他脸上的虚伪笑容僵了一下,随即变得更加灿烂。
“渊儿,你这是在胡闹。”
谭振海缓缓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唐装袖口。
“正本早就遗失了,如今摆在台上的,才是经过历代祖先认可的合法族谱。”
他指了指祭台中央那本金光闪闪的线装书。
“你若执意要闹,便是坏了祖宗规矩,成了秦家的罪人。”
这句话很重。
在场的所有亲戚都露出了厌恶的表情。
在他们眼里,秦渊是个不懂事的疯子。
一个想要夺产的发疯者。
秦渊看着那本金色的族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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